「放開我!你們把我的妹妹還給我!」
我瘋狂地掙扎著,力氣大得驚人,楊隊幾乎按不住我。
「你們沒有資格!沒有資格!!那麼乾淨……那麼乾淨……不應該聽到這些!」
「你們不要在面前談論這些事,會髒了的耳朵的!」
「那些人都該死!他們都是畜生!不,他們連畜生都不如!」
「他們把毀了!!」
4
我歇斯底裡地哭喊著,因為極致的悲痛和憤怒而劇烈搐。
「那群畜生!!我妹妹才十九歲!剛剛才高考畢業,有最好的前途,而且那麼的善良,在海拔五千米的死人裡,自己得直髮抖,卻將最後半塊餅乾,給了那個喊的阿Ken!」
「也把唯一一瓶緩解高反的藥給了裝頭暈的眼鏡哥!可自己頭疼得快死了!甚至……甚至把自己的羽絨睡袋讓給了那個說冷的老趙!穿著單在零下十幾度的賬篷角落裡凍了一夜!結果呢?!」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滔天的恨意:
「結果呢!那群披著人皮的畜生!他們看虛弱!看高反嚴重!看毫無反抗之力!他們……他們……」
巨大的痛苦讓我幾乎窒息,我大口著氣,淚水瘋狂奔湧。
「他們番……番糟蹋了!就在那個冰冷的車裡!就在死人!我妹妹……到死……眼睛都沒閉上!」
「不明白,不明白自己把吃的喝的都給了他們……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
我猛地抬起頭,佈滿的眼睛死死瞪著楊隊,帶著一種毀天滅地的瘋狂質問:
「然後呢?!他們怕了!他們怕事敗!這群懦夫!劊子手!他們用石頭,用石頭砸爛了我妹妹的臉!」
「把……把像丟垃圾一樣……丟下了死人最深最陡的那片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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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為極致的痛苦而蜷起來,手指死死摳著桌面,指甲幾乎要翻折過去。
「我去找,我找了整整三個月!我爬遍了那片懸崖下的每一塊石頭!最後……最後只找到……只找到揹包的碎片……還有……還有……」
我哽咽著,幾乎說不出話,巨大的悲傷扼住了我的嚨。
「還有的一小塊……帶的……頭骨……」
我猛地捶打著自己的口,發出沉悶的響聲,哭得撕心裂肺。
「他們連全都沒留給我!連讓我最後抱抱都不肯!!」
最後的話語,徹底淹沒在無法抑制的嚎啕大哭之中。
我癱在椅子上,劇烈地起伏,像個被徹底掏空、只剩下無盡悲傷的破布娃娃。
眼淚鼻涕糊滿了臉,頭髮黏在臉頰上,狼狽不堪。
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楊隊按住我肩膀的手力道似乎鬆了一些,他眼裡充滿了震驚和一不易察覺的同。
債償,機昭然若揭。
我妹妹的慘死,是點燃這一切報復的源頭。
「所以是你殺了他們?」
我淚眼朦朧的抬頭:「我只是說他們該死,我沒有殺他們……我還沒準備手,他們就死了,簡直是老天有眼!」
「現在我也沒什麼好瞞的,我當初確實想殺了他們……可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提前一步死了。」
「韓莉。」
楊隊的聲音再一次響起,沒有之前冰冷的質詢,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平穩。
我淚眼朦朧地抬起頭,過模糊的視線看向他。
只見他取出了另外一樣東西。
是一部手機。
一部螢幕碎裂、沾滿泥汙和暗褐汙跡的戶外三防手機。
小米的手機!
我的瞳孔驟然收!
不可能!
這部手機我早就理掉了,
我的大腦瘋狂運轉,試圖回憶最後理它的細節。
殺死小米之後,我明明記得,我把它從小米僵的手裡摳出來,然後……然後狠狠砸向了旁邊那個深不見底的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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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怎麼可能被找到?!
5
「這部手機,」他的聲音不高,「是米的。技部門費了很大力氣,才恢復了裡面最後一段錄音檔案。」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給我消化這致命一擊的時間。
然後,他按下了手機側面一個不起眼的按鈕。
嘶嘶……沙沙……
一陣嘈雜的電流干擾音和呼嘯的風聲,伴隨著沉重的、帶著劇烈息和抑痛苦的呼吸聲,從手機小小的揚聲裡傳了出來。
是小米的聲音!
那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瀕死的虛弱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緒:
「韓莉……你贏了……也……也完了……咳咳……」劇烈的咳嗽聲,伴隨著氰化中毒的呼吸困難,「……錄音……我……我開了……從……從你進來……就開了……藏……藏好的……雲端……自……」
小米……這個混蛋!他最後竟然還留了這麼一手?!
他本就沒完全相信我!
他也在防著我!
錄音還在繼續,小米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你利用我的愧疚,讓我幫你殺了他們4個,沒想到你最後連我都要……害死……」
「我就應該像當初……對待你妹妹那樣……把你先後殺……讓你這個賤人死在荒野裡……」
錄音到這裡,響起了我的聲音。
「我什麼時候利用過你,難道不是你們自己訌了麼,而且你殺他們,不是也想殺我嗎,這氰化的飲料本來是準備給我喝的吧?」
「可惜你拿錯了,誤把自己毒死了……你這惡人自有天收,和我有什麼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