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睫了:「媽媽,是誰要追訴?」
媽媽沉默片刻答道:「就是買回來的那個小孩,現在姓裴。」
我了右肩舊傷。
心中恍然。
第二天,我就坐車回到小鎮,車上人稀稀拉拉,唯獨最後一排靠窗位的口罩男鶴立群。
我懶得搭理,下車後坐在吳家早餐店對面看著警察進進出出。
空氣中翻騰著泥土腥氣,讓我恍惚回到多年前的夏天。
媽媽外出打工,留下在鎮上果園幫工的「父親」照顧我。
說是照顧,不過是他跟著幾個幫工在棚子下打牌,而我則揹著小揹簍一路撿果子。
果子很重,留下的勒痕次次疊加在右肩,直至最後深可見骨。
但壞掉的果子很甜,剛好填滿兩個小孩的肚子。
一個是我,一個是吳家剛買回來的男孩,很漂亮,聽說比我小一歲。
我撞見過他迫不及待抓起泥地裡被人踩爛的壞果要吃。
可下一秒木就打在他上。
他也不吭聲,就挨過去。
我了兜裡藏起來的壞果,在天完全黑了後,把它放在吳家雜貨間的視窗。
第二天果子消失了,撿果子的路上卻多了人幫忙。
可好景不長,「父親」輸了錢,吳家人也發覺剛買的「兒子」不願待在家。
我們被抓了個正著。
幸運的是,果園老闆說不追究,免去一場毒打。
換條件是,今晚小男孩得去他家做客。
吳家人忙不迭地點頭同意。
我一瞬間,明白了媽媽的叮囑。
我抖著手拽住果園老闆腳,仰頭:
「叔叔,我能一起嗎?」
21
果園老闆高興得不行,父親更是「雙眼」發。
臨進門前,我將小男孩推倒,藏著碎瓷片進了門。
片刻後,果園老闆的慘聲穿房門。
我牙齒打戰,把錢遞給他:
「你不是吳家的小孩,快跑。」
這是記憶中最後一面。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我想到自己,能去哪兒呢,我連媽媽的電話都不知道。
奇怪的是,回家的我只挨了頓打,果園老闆竟沒找上門。
唯一不好的是,「父親」沒了工作,拿不到工錢,只能摘了果子自己賣。
可沒人買。
到最後不知是誰給他出了主意——「掛牌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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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子掛在脖子——「一塊錢隨便。」
只要買果子多給一塊錢,就可以隨便對我做什麼,除了特殊部位不能。
我反抗,毒打捱接踵而至,但是「父親」不會打臉,說賣相不好。
忍著忍著,一週過去了。
來顧的人說,果園沒了,果園老闆從醫院轉移到了監獄,是省裡大人找回自家小孩,然後出手整治。
而我,也在這一天等到了媽媽。
離婚,帶我搬家,接心理治療,一切過去被斬斷。
我收回思緒,輕拍邊座位。
裴凜乖巧坐下:
「對不起。」
我搖搖頭:「為什麼選這種方式接近我?」
裴凜苦笑一聲:
「我知道你接了心理干預,所以不想直接提起過去。
「本來想認真重新開始,可惜他先找到了你的蹤跡。
「我只想著把你拴在我眼皮子底下才安全,一念之差有了係統,當然,我不否認有私心。」
我氣笑了,罵他:
「裴凜你是不是有病?」
他認真地點點頭,又問:
「能不能給我個道歉的機會?」
我不知道,也沒回答,轉離開。
22
在家待了兩天,我重新回到小區。
可剛走進不遠,後脖頸就猛地一痛,完全失去意識。
再睜眼時周圍一片破敗,我被困在水泥柱上。
陶舒的刀正抵在我眼皮上。
我咽了口口水:
「有事好商量,陶舒,你別衝。」
他沒搭理我,自顧自將刀刃下移,很快我就一❌掛。
可這並不能滿足他,陶舒又拿出手機對著我拍照錄屏。
他疑地打量了我一番:
「也沒多好看,裴凜怎麼眼裡就只有你?」
我不敢回答,生怕刺激到他發瘋。
正好,陶舒也不在意我的反應,他只在意收到簡訊的裴凜什麼時候到。
十分鐘後,汽車轟鳴聲在不遠停止。
裴凜大步衝向我們,停在兩米外。
「按你說的,就我一個人,陶舒你到底想幹什麼?」
陶舒滿意地點點頭:
「好開心,你終于肯我名字了。」
他話音一轉,滿是狠:
「我不想幹什麼,我也知道你不我,但我現在被你搞到退學,眾叛親離,前途盡毀,你們也別想好。」
分明是他自己先傷害我,現在卻又將責任全部推給裴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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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病啊。
低頭卻看見陶舒從包裡掏出另一把刀丟到裴凜腳邊。
他笑了笑:
「這樣吧,你當著我的面把令珏的臉刮花,我就放了他。」
裴凜撿起刀搖搖頭。
可在陶舒發怒前,他手中刀刃劃過自己側臉:
「換我,你更恨我。
「如果你覺得不夠……」
下一刀在左臂。
我強忍住眼淚,想要求饒,卻對上裴凜堅定的視線。
23
不能再表現出一一毫拖後,陶舒就不是個正常人!
一次又一次,直到裴凜遍鱗傷,直到服都被浸。
裴凜力不能支地跪倒在地。
抵在我脖頸的刀刃不停抖。
陶舒說:「爬過來,我。」
我握了拳頭:
「夠了!」
可裴凜卻像聽不見似的,匍匐著一點點向前。
在他的手搭上陶舒小時,陶舒終于蹲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