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著卷子咬牙切齒。
我真是謝謝您了!
忘了說,我們老班就是數學老師。
我拿著原本的兩百多分的試卷,和現在的四百多總分,去找季槐序,語氣豪橫地往他桌面上一丟:「諾,拿去換錢!」
季槐序推了推有些褪的眼鏡,手按住了我的試卷看了又看:
「這個不算。」
我一愣:
「怎麼就能不算了呢?錢,錢啊,你不要嗎?」
季槐序仰頭看我,如玉般致的臉上一猶豫也沒有:
「這是你自己考的,沒有我,你也能考這麼多。」
「我沒做事,不是我的功勞,我不能要。」
我有些急了。
不是,這年頭白給的錢不要嗎?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沒你的功勞啊?」
面對我的質問,季槐序只是單純地搖了搖頭。
午休時間,同學都去吃飯了。
空的教室里只有我們兩個。
我看著季槐序從書包里掏出來拳頭大的饅頭,就著掉的杯子喝水。
就這麼一口水、一口饅頭地吃了個干凈。
連一口咸菜都沒有的那種。
見他三兩口吃完,準備繼續寫卷子。
我震驚得一把握住他的指尖,修長好看的五指,帶著薄繭。
不是寫字落下的,是長時間干活才能留下的。
上面還沾著微微的干饅頭的碎屑。
他想收回手,卻被我攥沒回去,眉頭有些皺起。
他一抬頭想說我,就見我眼圈微紅,他突然愣住。
我吸了吸鼻子,聲音抖地問他:
「你就……吃這個嗎?」
難怪他這麼瘦……
正是長的時候,他卻一頓只吃一個饅頭。
季槐序了睫,把手走:
「很多人連飯都吃不上,有饅頭很好了。」
我突然想起我媽。
當初在學校食堂,我一頓飯加小菜也要二十幾塊,卻總是擔心我吃不飽。
有點想哭了。
一著急,沒過腦子就說出了一句話。
我信誓旦旦地開口:「季槐序,我當你媽好了!」
季槐序一臉看神經病的眼神看我。
我眼淚汪汪地拍拍他:「媽媽會好好你的!」
季槐序最終沒忍住地罵出了聲:「滾!」
08
我決定和季槐序當朋友,順便單方面地做他媽媽,擔起養育他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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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戒掉了外賣和零食。
每天開始讓家里給我往學校送飯。
早飯我可以自己帶去學校,一樣兩份。
牛、蛋三明治,還有一小盒堅果和水果。
午飯就是我們家那個來了兩年、只做過幾次飯的大廚,之下的傾力之作!
絕對的五星水準!
一開始同學們還頗有些好奇。
后來時間久了,也算是見怪不怪了。
季槐序剛開始還不愿意。
我一手牽著他,一手拎著巨大的飯盒,前往老班讓我們補課的空教室。
季槐序抱著書本,冷著臉被我拉著。
「你現在是我的補課老師,你要是哪天營養不良暈倒了,多影響我!」
「所以,為了你學生的績,就要辛苦老師你了。」
我扭頭,眼睛雪亮,像是哄小孩一樣哄他。
灑在我的臉上,連飛舞在空中的灰塵,也能清晰可見。
季槐序盯著我,半晌突然開口:
「溫寂白,沒上大學以前,我不會考慮的。」
正在拿巾桌子的我一愣:「啊?你剛才說什麼?」
他下顎繃,側過頭去:「沒說什麼。」
見他沒事,我繼續桌子。
季槐序長得好看,手也好看,講題也讓人聽得清清楚楚的,有點讓人上頭。
天氣溫熱的午后,他坐得板正,在那里給我批做完的卷子。
像是在他上鍍了一層。
怎麼看怎麼好看。
難怪能讓主角凌懷一見鐘了呢。
我趴在桌面上,被太曬得昏昏睡,迷迷瞪瞪地出手勾了勾他的袖口:
「季槐序。」
他抬眼看我,聲音輕輕:「嗯?」
我朝他出個笑容:「你長得真好看。」
然后就在下,勾著他的袖口睡了過去。
沒見到倉促間,有俊秀的年紅了耳廓。
09
睡了一大覺的我滿復活。
然后在看到滿是叉號的卷子時,又瞬間萎靡。
我喪氣地趴在桌上,臉頰被桌面和卷子扁,眼神可憐地看向季槐序:
「季槐序,你說我真的有那麼差勁嗎?」
如果他說有,那我就說我本來就很笨,所以能抄點題嗎?
如果他說沒有,那我就說我就知道我還是很聰明的,所以能抄點題嗎?
總之,主旨就是一個,抄點題!
唉,沒辦法,也不是我想這麼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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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季槐序信奉努力就會有收獲!
每次一道題一錯,他就讓我寫十遍。
題是記住了,手腕每天生疼生疼的,我連籃球都好久沒打了。
季槐序看都不看我一眼,冷漠地開口:
「是誰說要幫我賺夠學費的?」
我委屈:「是我。」
「是誰說要努力學習,把之前欺負我的事一筆勾銷的?」
我點頭:「是我。」
「是誰要和我頂峰相見的?」
我崩潰:「還是我!」
我趴在桌面上半天沒,有冰涼修長的手了我的后腦,作快得幾乎讓我以為是錯覺。
「溫寂白,辛苦你了。」
我猛地抬起頭。
季槐序瞬間收斂了眼里的緒,見我起,用筆點了點桌面上的卷子:
「做題了。」
「你剛才……是不是和我說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