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夫君的糟糠妻,持家計、伺候公婆,克盡婦道。
好不容易等到他升為二品,
本以為他會為我請封誥命,他卻呵斥我貪名逐利、俗不可耐。
我親手養大的兒子也勸我莫要為難夫君。
我滿腔心酸無訴,萬般委屈只能往肚裡咽。
可是,後來,我染重病,時日無多,卻看到夫君寫的請封誥命的摺子。
只是,名字寫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嫡姐。
我恍然大悟。
難怪夫君總是事事以為先,原來他們早已痴纏多年。
我靜靜地看著面如冠玉的夫君,看著已經長大人的兒子,突然笑了起來。
這場病,來得真好……
01
在楊思遠的書房裡看到那封請封摺子時,我原本是激的。
上好的宣紙上,“懇請為妻請封誥命”幾個大字徹紙背。
我的心臟突然跳得格外劇烈。
半年前,夫君楊思遠被升為戶部尚書,正二品員。
妻以夫榮。
早年過的諸多磨難已如雲煙飄散。
如今他居高位,我終于能鬆一口氣了。
有素來好的夫人過來祝賀,說只要楊思遠上奏,陛下肯定會封我為誥命夫人。
我本不在意這些虛名。
可是,當天晚上,看夫君難得心不錯,我便隨口提了一下。
誰知,夫君當場變了臉,摔了茶盞。
他指著我的鼻子,罵我貪名逐利,俗不可耐。
我捂著被茶杯碎片劃傷的手,懵了。
我和夫君雖然並不算極好,可是卻也算得上恩,他從未如此罵我。
這些年,我持家計,照顧爹娘,養育兒子,不知吃了多苦頭。
到頭來,卻被這樣辱罵。
我委屈至極。
雖然多年的讓我不忍與他爭執,可是,從那天起,我就再也沒有主跟他說過一句話。
兒子勸我,說父親剛剛上任,不請封誥命是不想太過招搖,讓我莫要與他置氣。
兒子的話,也有道理。
只是,一想起那天夫君罵我的那兩句話,我就覺得心口一陣陣的發堵。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不佳、又了些風寒,夫君升後沒多久,我就病了。
本以為不很嚴重,沒想到,才短短幾日功夫,我竟然就病得下不了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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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特地請來了一位名醫,對方搖搖頭,說我子虧空,時日無多。
我心生悲慼。
年輕時遭了那麼多罪,好不容易有好日子過了,我卻要沒命了。
真是個無福之人啊!
我強打起神,將這些年的人往來,和各產業的主事明細,一一整理好。
一忙起來,上似乎又有了些力氣。
我沒有人,扶著柺杖,把這些東西親自送到了夫君書房。
順便,也想與他好好聊聊。
畢竟夫妻一場,我不想帶著對他的怨氣離開。
可惜,到了書房才發現,夫君不在。
我著氣坐在桌邊等待時,一低頭,便看到了那張摺子。
看清楚那是為家中夫人請封誥命的摺子,我激得手都抖了起來。
沒想到,夫君上說著不同意,私下卻已經悄悄寫好了摺子。
我捧著摺子,心裡既溫暖,又憾。
憾以後不能再陪他和兒子走下去了。
2
挲著摺子上那悉的字跡,我抑著心翻騰不已的緒,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讀。
【臣妻沈悅萍······】
悅萍?
不,這不是我的名字。
我沈悅容。
沈悅萍是我嫡姐的名字。
我眼,舉著這個摺子站在窗邊,對著這三個字,看了又看。
沒有錯,是沈悅萍。
我的嫡姐。
嫡姐比我大一歲,當年嫡母生下嫡姐後,傷了子,大夫說恐難再有孕。
父親這才納了我姨娘進門,很快就有了我。
當年,我父親看中了楊思遠的文採,有心將嫡姐嫁給他。
可是嫡母嫌棄楊清貧,不願兒去過苦日子。
大婚當日,嫡母和嫡姐樑換柱,將我騙上了花轎。
我永遠也忘不掉,房花燭夜,楊思遠掀開蓋頭時,從欣喜到失的眼神。
我本也是被人算計,自然不肯嫁他。
可是,隨行而來的婆子卻堅持不換人。
婆子還倒打一耙,說嫡姐早就知道我仰慕楊思遠,也知道我設局替嫁,不恨我,願意全我和楊思遠。
我睜大眼睛看著那婆子顛倒黑白,怒從心頭起,想與爭辯,想鬧個天翻地覆。
可是,楊思遠一句話就讓我熄了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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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你父親對我有恩,我不想讓他為難。】
木已舟,覆水難收。
那夜,楊思遠紅了眼睛,洩憤似地和我同了房。
後來,我陪他過苦日子,陪他歷經坎坷。
朝夕相,我和他的一天天好了起來。
那時候,嫡姐已經嫁人生子,我以為楊思遠早已放下這段過往。
卻沒想到,這些年,在他的心中,始終還是將嫡姐看作自己的妻子……
那天下午,我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默唸那張摺子上的字,直到夜幕降臨。
我還在發呆,突然一陣兇狠的呵斥聲傳來。
【賤婢,瞎了你的狗眼,竟然敢弄髒小爺的裳!】
我皺了皺眉。
看著兒子楊宇軒罵罵咧咧地走了進來。
後,丫鬟晴兒端著藥,低著頭,離得遠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