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著他的領，二話不說把他帶到了我屋子。
桌上已經擺好了飯。
我把筷子塞到沈渡舟手裡，催他：「趕吃，看你瘦的那樣兒，上都怕把你腰給弄斷了。」
沈渡舟臉蹭一下就紅了，一本正經地說道：「程姑娘是二弟的未婚妻，不該對我說這種話，不合禮數。」
我見他臉紅的樣子實在有趣，故意近了他，勾勾他的手笑瞇瞇地說道：「可沈夫人不也說了嗎？讓我在你跟沈峭之間選一個，我可沒想好選誰呢。」
沈渡舟著筷子，這下子不臉紅，耳連著脖子都紅了。
他上有一種好聞的香氣，若有若無，冷冷淡淡，總讓我想起凌霄峰的大雪天。
我好奇地問道：「你真好聞啊，燻了什麼香？」
沈渡舟僵著，艱難地說道：「沒薰香。」
香啊，這男人這麼極品嗎？
我起了逗弄他的心思，開玩笑道：「沈峭心裡惦記著許婉寧，若要我就這麼嫁給他，我也不甘心。不如這樣，你給我當夫，我給你當靠山，好不好？」
我其實也只是隨口逗逗他，畢竟我早聽說沈渡舟是個一本正經、最守規矩的男人。
他從前房裡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很是潔自好。
結果沈渡舟輕輕地說了一句：「好。」
03
我琢磨著沈渡舟是被沈峭欺負狠了，才會答應我那麼荒唐的提議。
天之驕子墜落凡塵，是難的。
我沒有沾惹沈渡舟的打算，只是想在他最難的時候拉他一把。
畢竟我也曾從高墜落過，知道那種虎落平被犬欺的覺。
偏偏沈峭這條野狗得最兇。
又讓我逮住這貨著沈渡舟幫他寫詩，還要送給許婉寧。
沈峭提著匕首威脅道：「我必須在詩會上一舉奪魁，讓婉寧對我刮目相看！」
他兇狠得厲害，好像沈渡舟敢反抗，他的刀子就會落下去。
沈渡舟一連寫了兩首。
沈峭都不滿意，氣得破口大罵道：「全是老子不認識的字兒！沈渡舟，你故意玩我呢吧！」
我聽到這裡，噗嗤笑出聲。
沈峭一抬頭看到我，捂著屁後退兩步，一臉的警惕。
我靠在窗戶邊上，微笑著說道：「沈二爺，你倒是說說你認識幾個字兒啊。」
Advertisement
沈峭還真認真想了想，頓時臉就漲紅了。
我揪住他的領，把他從屋裡提出來，而後拍拍他的臉說道：「我上次是不是說過，別再讓我撞見你欺負沈渡舟。讓他吃餿饅頭，不給他新裳，讓他替你端茶倒水，你就這點本事？」
沈峭嚷嚷著：「對，我就是要欺負他！」
他說著說著，狐疑地說道：「我什麼時候讓他吃餿……」
沈渡舟放下筆，溫和地說道：「程姑娘，別罵二弟了，我這個當哥哥的就應該讓著他的。」
他走出來，想勸我鬆開沈峭。
結果沈峭這孫子揮舞著匕首，兇狠地說道：「要你管！滾開！」
沈渡舟一個不慎，被他割破了手臂。
我一掌把沈峭扇在地上，蹙眉說道：「沈峭，你還有完沒完了！」
沈峭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說道：「我沒有！是他自己撞上來的！兇人，你眼瞎了吧！」
沈渡舟疼得臉發白，睫輕輕地抖著，讓我不要追究了。
他虛弱又慘淡地說道：「程姑娘，畢竟二弟才是爹娘的親兒子，我只是個寄人籬下的孤兒。二弟肯讓我留下，我已經很激了。」
我聽到這話，更心疼了，又狠狠踹了一腳沈峭。
給他包紮傷口要，回頭再收拾沈峭這個狗東西。
我把沈渡舟帶到臥房。
「傷口不深，這段時間盡量不要沾水。」
我給他包紮完以後，看了看他上破舊的裳沾滿了跡。
「喏，今日上街看到這服不錯，給你買的。」我把一件袍丟給沈渡舟，「換上吧。」
沈渡舟地抱著那件裳，看著我輕聲說：「程姑娘，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對我這麼好了，所以，你要做什麼，我都願意。」
他雙手抖著解開帶，下外。
沈渡舟閉著雙眼，坐在我的床榻上，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我瞧見他脖子上的紅線，然大怒道：「沈峭這個王八蛋長本事了！居然還給你下藥了！」
這是江湖上有名的毒，名喚紅線招。
中毒後如同烈火焚，渾麻麻地疼痛。
中毒時間越久，紅線越長。
看沈渡舟脖子上的紅線，估計有二十幾個時辰了。
Advertisement
我轉要走，「你等著，我去給你尋解藥！」
沈渡舟抓住我的手，哀求道：「不要，我不想讓人知道我這個樣子。」
我回頭，對上他有些迷茫的雙眼。
沈渡舟忍地說道：「我……我已經夠狼狽了，求程姑娘諒我。」
我沉默了。
忽然就想起三年前我中劇毒，連一雙筷子都拿不住的慘樣。
那個時候，我也是獨自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舐著傷口。
可這毒若不解，往後沈渡舟只怕不能人道了。
我耳朵，無奈地說道：「你怎麼忍了這麼久的。」
沈渡舟越發難堪了，髮遮擋住他的臉。
他半晌才低語道：「我覺得這種事很不潔，每次有了反應都用冰水洗洗，會好一些。」
我真是長見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