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無可挑剔的「第一傾訴對象」。
最後,是機和不在場證明。
雙方均承認因「管教嚴格」存在長期矛盾。
而卷宗里還記錄了一條道德死刑:王亮在與張薇結婚初期,曾有過欺騙行為,他曾虛報自己的經濟狀況。
控方在一審中犀利地指出:
「一個連最親伴都能欺騙的人,他對法庭的誓言,又有幾分可信度?」
至於案發時段,王亮無法提供任何不在場證明,他的說法僅僅是「在家睡覺」。
我關掉文檔,靠在椅背上,到一陣窒息。
所有證據,環環相扣,邏輯嚴,形了一座毫無隙的銅墻鐵壁,將王亮牢牢在底下。
盡管理已經宣判了死刑,但某種職業本能卻像一微弱的心電圖,仍在跳。
它讓我下意識地記住了幾個看似微不足道的點:那份過於『完』的陳述,那個準無比的生證據出現的位置……
我知道這很可能是徒勞,但我的大腦已經開始違背我的意志,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我沒有退路。
我的戰斗,開始了。
第一戰,就是面對我那位深陷絕但始終堅持自己清白的當事人。
2
看守所的會面室,隔著冰冷的玻璃。
王亮坐在對面,比照片上更加憔悴,眼里的幾乎完全熄滅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渾濁。
「李律師……」
他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
「謝謝你能來。」
「王亮,」
我打斷他客套,
「我不要你謝我。我也不要你喊冤。我只需要你回答我所有的問題,哪怕它們聽起來荒謬、重復、甚至辱。明白嗎?」
他渾濁的眼睛看了我一眼,緩緩點頭。
「案發那天晚上,8 點到 12 點,你到底在做什麼?每一個細節。」
「我……我在家睡覺……」
「睡覺前呢?看了什麼電視節目?有沒有換臺?節目中間播了什麼廣告?」
「我……記不清了……好像是個新聞……我沒什麼心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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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呢?有沒有醒來下意識看一眼時間?手機電量多?」
「好像,好像看了一眼……快沒電了,就上充電了……」
「有沒有被什麼聲音吵醒?狗?汽車警報?樓下夫妻吵架?」
「沒有吧,我睡得很死……」
他的回答含糊且空,充滿不確定。
每一個問題都像砸進棉花里,得不到任何有力的回應。
他連為自己辯護的力氣和方向都失去了,只是機械地重復著「我在睡覺」。
這種無力幾乎讓我憤怒。
我改變策略,拋出那個致命的道德瑕疵。
「王亮,卷宗里記錄,你曾經在經濟上欺騙過張薇。有沒有這回事?」
他瞬間面如死灰,愧地低下頭,聲音幾乎聽不見:
「有。我……我當時鬼迷心竅……怕看不上我……我後來後悔了……」
「你知道這會讓你的『我沒做』三個字,在法庭上變得多麼蒼白無力嗎?」
我的聲音不由得帶上了一嚴厲。
「我知道。」
他抬起頭,眼中是徹底的絕,
「所以我才會說……只能用命來證明了……」
會談結束。
我看著他被帶走的佝僂背影,到的不是同,而是一種近乎窒息的沉重。
我的當事人,拿不出一一毫能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反而背負著誠信的污點。
除了以死明志,他毫無辦法。
我作為他的律師,必須要找到那條他自己都找不到的生路。
眼前就是深淵,而我,正在一點點下陷。
3
走出看守所,刺眼,我卻覺不到毫暖意。
王亮的絕像一件的棉襖,牢牢裹在我上。
我知道,我不能被他拖緒的深淵。
我是律師,我的武是邏輯和證據。
我的戰斗,必須從徹底解構控方這座「完」堡壘開始。
我列了一份長長的名單,上面都是我需要約談的對象。
第一個要見的,當然是王亮的一審律師老周。
這次會面毫無收獲,老周非但沒能提供新的突破口,反而給我潑了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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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形容,王亮在庭上的狀態極其糟糕。
即便偶爾說出幾句可能為自己開的話,也立刻被檢察一句「一個騙子的誓言毫無可信度」給生生懟回去。
老周不是沒嘗試過『報復』這個方向,但剛一提及,控方一句「哪個孩會用自己的清白來報復」瞬間就贏得了陪審員的共鳴,將他的論點徹底堵死。
最致命的是,控方的證據鏈無懈可擊。
李小雅在庭上的表現,簡直是『完害者』的教科書式模板,每一個表,每一滴眼淚,都直擊人心,尤其是陪審員。
唯一讓他覺得有些奇怪的是,李小雅的緒起伏和母親高度同步,仿佛母連心。
會談最後,老周甚至拍著我的肩膀勸我:
「老弟,收手吧。為一個板上釘釘的人渣,賠上你二十年辛苦積攢的名聲,不值當。」
4
我謝過他的好意,起離開。
他的話像冰冷的雨水,澆滅了我心中殘存的最後一僥幸。
他看到的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墻,而我,必須為那個撞破南墻的人。
既然從「辯護」的一方找不到缺口,那麼我的戰場,就必須轉移到「指控」的核心。
我的下一個目標,毫無疑問,就是那個親手將王亮推向深淵的人——李小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