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我意識到無論再進行多次常規問詢都沒用,必須突破劉雯的心理防線,才有機會獲得關於李小雅的真實信息。
15
這次的談話我選擇在法院中進行。
除了我和劉雯,還有法院指派的書記員和監督員。
劉雯坐在我對面,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始終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監督員用平穩而正式的語調說明了來意:
「劉雯同學,今天是應李哲律師的申請,在法院主持下進行的一次問詢。你的陳述將被如實記錄,作為案件的可能證據。請你如實陳述,法律會保護你的合法權益。」
我看著眼前這個張得幾乎要起來的孩,放緩了語調,率先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
「劉雯,」我的聲音低沉,盡量不帶任何迫,「我知道你今天坐在這里,心里很害怕,也很矛盾。一邊是你最好的朋友小雅,你不想背叛。忠誠,是你們這個年紀最看重的東西之一。我完全理解。」
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但頭仍低著。
「但還有一樣東西,可能比忠誠更沉重,」我話鋒微轉,語氣變得凝重,「那就是真相的重量。因為一個謊言,可能會垮好幾個人的人生。我今天找你,不是想指責你,我是想請你幫我,也是幫小雅,在可能釀更大悲劇之前,一起找到一個正確的選擇。可以嗎?」
猶豫了一下,極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好。」我見初步的通渠道建立了,便切正題,語氣轉為沉穩:「那我們回到事實本。在案發前的一段時間里,李小雅有沒有什麼異常的況?任何讓你覺得緒波很大、或者非常焦慮的事?」
陷回憶,聲音有些遲疑:「異常…?…那段時間是有點不對勁…經常心神不寧的…」
我抓住線索,溫和地追問:「心神不寧?表現在哪里?有沒有發生什麼的事,導致了這種狀態?」
思索片刻,仿佛下定了決心:「…有…大概在案發前一兩周…有一次和繼父王亮發了特別激烈的沖突……王亮一氣之下,把的手機給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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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震,表面卻依舊平靜,順勢深:「把手機摔了?因為什麼沖突?」
「還是那些老問題…嫌穿服太短,回來太晚…但那次吵得特別兇…」
我立刻抓住關鍵,語氣加重:「手機被摔碎,當時是什麼反應?有沒有對你說過什麼?」
的緒被帶起來:「氣瘋了!真的!當時就給我打電話,在電話里又哭又喊,說『他敢摔我手機!我一定要讓他後悔!我讓他付出代價!』」
我準鎖定這句極端的話:「『讓他付出代價』、『讓他後悔』?這是的原話嗎?」
用力點頭:「是!就是原話!我當時嚇壞了,還勸別來,但本聽不進去…」
我步步,切核心:「劉雯,你冷靜地想一下。一個手機,哪怕是最新款的,值得說出『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讓他後悔』這種極端的、充滿恨意的話嗎?」我微微前傾,目銳利地注視著,「這更像是一種徹底的絕和報復。」
「真正恐懼和憤怒的,是手機被摔之後,會帶來的其他更嚴重的後果。告訴我,」我的聲音低,卻充滿不容置疑的力量,「到底是什麼東西、或者什麼人,值得用『付出代價』和『讓他後悔』來形容?那通電話里,到底在為什麼而哭,為什麼而怕?」
被問到了要害,眼神瘋狂閃爍:「…我…我不知道…」
我不給息的機會,語氣斬釘截鐵:「你知道。在那通電話里一定對你哭喊了真正的原因。失去手機,對來說到底意味著會失去什麼?仔細想!是會讓一段關系徹底曝?還是會讓一個絕對不能失去聯系的人,從此從的世界里消失?」
在巨大的心理力和邏輯拷問下,的神崩潰了,下意識地口而出,試圖為朋友辯解:「……是怕!是怕他聯系不上!媽媽本來就懷疑了!手機一摔,怎麼跟他解釋?!他會以為不理他了!會失去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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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的寂靜籠罩了整個房間。
我死死抓住這個致命的代詞,目如炬,聲音陡然提升:「『他』?!他是誰?!王亮就在家里,有什麼必要用手機聯系他?這個讓害怕到失聯、甚至因此不惜一切代價要去報復繼父的『他』,到底是誰?!」
法院工作人員適時地嚴肅介:「劉雯同學,請你明確回答。」
的心理防線被徹底沖垮,雙手捂臉,崩潰大哭:「…是…是的男朋友!…們舞蹈班的老師…不能沒有他…」
我乘勝追擊:「男朋友?老師?什麼名字?」
徹底崩潰,和盤托出:「……張揚…我們都他張揚老師…小雅從初三就開始喜歡他了…他們在一起很久了…」
「『在一起很久了』?據你的了解,發展到什麼程度了?」我追問,必須固定每一個細節。
泣著:「…他們…他們已經…發生關系了…有一次晚上沒回家,就是去找他了…」
「關於他們之間的關系,李小雅是否向你過任何特別的細節或稱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