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如果給不出答案,或者你堅持告訴我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向後靠回椅子,語氣平靜:
「那我現在就需要開始為你準備,服刑上訴的預案了。雖然希渺茫,但這是程序。」
我說完,不再催促。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房間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王亮重的呼吸聲。
王亮雙手死死摳住桌面,整個不住的抖。
他深埋著頭,不敢看我的眼睛,嚨里發出嗚咽般的哽咽,仿佛心在進行最後的掙扎。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他用一種幾乎聽不見的破碎的聲音開始敘述,語速很慢,充滿了痛苦的回憶和不確定:
「是…摔了手機之後…第二天?還是第三天?我…我記不清周幾了…反正就是那幾天,家里徹底了,沒法待…」
「張薇…本不正眼看我…一開口就是罵…罵我不是人,罵我毀了這個家…說當初瞎了眼才找我…」
「小雅…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摔東西,我一靠近就尖,哭喊著讓我『滾』…」
「我…我實在是不過氣…口像堵著塊大石頭…晚上,我就又出去了…去了街口那個小館子…一個人…喝了很多…很多白酒…多瓶我也記不清了…就記得最後老闆都快打烊了…」
他的敘述很混,但細節同樣多。
「…怎麼回的家…怎麼上的樓…我…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了…真的…就像斷片了一樣…」
「就記得…迷迷糊糊的…好像…好像是做了個夢…一個很荒唐…很齷齪的夢…夢里我好像在…在解決…就在臺上…好像還用了…用了小雅晾在裡面的…那件…那件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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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停頓,臉上出極度恥和恐懼的表,聲音抖得不樣子:
「…第二天…頭疼得像要炸開…我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客廳地上…服也沒…我就趕爬起來…生怕被們看見我又喝那樣…」
「我當時只覺得…昨晚可能…可能又干了什麼丟人的事…但是什麼…怎麼都想不起來…腦子里一團漿糊…我就拼命安自己…肯定是喝多了…瞎想的…不可能的…」
「直到…直到後來警察來了…拿出…拿出那條…問我怎麼回事…」
「我才…我才轟的一下!全想起來了!那個夢…不是夢!是真的!我…我…」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是徹底崩潰的表,但話語中卻下意識地進行著最後的自我飾和辯解,語速變得急切:
「李律師!我不是強犯!可我他媽那天晚上是畜生了!我不是人!我喝多了就控制不住自己!我真的,我平時不是那樣的!我發誓!就那一次!真的就那一次!平時我再難也不敢。我就是那天被得實在沒活路了,鬼迷心竅了!我真的,我平時不是那樣的人啊!」
他癱在椅子上,絕地喃喃自語,邏輯混但真實:
「一審的時候…你讓我怎麼說?我怎麼說得出口?我說我好像可能大概…在自己家里…用繼的…做了件我自己都記不清的齷齪事?誰會信?我自己都不願意信!我寧可他們判我強!強聽起來好歹是…是一時沖犯了罪…可我那件事…那件事說出去…我就是個變態!是個從里爛到外的臭蟲!我沒臉見人啊!我張不開那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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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判決書下來了…十年啊…那裡面真的不是人待的地方…我會死在那裡面的…跟進去比起來…當個變態…就當個變態吧…我認了…我什麼都認了…我只要不進去…」
18
我沒有毫猶豫。
拿到王亮的口供後,我立即以「發現新證據線索,需急固定以驗證被告人辯解真實」為由,向法院申請了搜查令。
接下來的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沉默戰斗。
我帶著法院的調查令和鑒定人員,進了那個已然破碎的家。
目標明確:臺、浴室、洗機、以及王亮聲稱他醉酒後可能接過的任何地方。
技的過程枯燥卻至關重要。
掃描、采樣、封存…
一切都在沉默中有條不紊地進行。
當我把采集到的所有生檢材急送往市局最權威的證鑒定中心時,我知道,我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開庭前夜的凌晨,我終於收到了那份來自鑒定中心的,標記著「特急」的封報告文件夾。我沒有打開它。
我只是拿起它,著那決定命運的重量。
我知道,子彈已經上膛。
19
庭審前一晚,我把自己埋在書房那堆冰冷的卷宗里,用邏輯和證據構筑最後的防線。
門被輕輕推開了,沒有腳步聲,只有影落在桌面上。
我抬起頭。
妻子站在門口,沒有像往常一樣端著熱茶,只是站在那里,燈從後照過來,勾勒出一個我幾乎不認識的、疲憊而決絕的廓。
「明天就開庭了?」
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層落在心口的灰。
我嚨發,只「嗯」了一聲,視線重新落回紙頁上,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沉默像氣球一樣膨脹,填滿了房間的每個角落,得人不過氣。
「兒,」
的聲音開始不穩,像繃的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