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有個的,全世界都知道在賣,就他那個傻老公不知道。
偶爾在樓道口菸到時,我都想提醒這個老實人。
可看他一臉幸福的憨樣,還是忍住了。
直到那天晚上,他家孩子敲響了我的房門。
我這才知道,那人死了。
死因是窒息。
死時張著,眼珠凸起。
嚨裡塞滿了的蕾花邊。
1
那人被抬出去的樣子,小區很多人都看到了。
一清涼,大紅的指甲像爪一樣佝著。
救護車來得很多餘。
人都已經了。
的整個臉表猙獰。
脖頸和口腔被塞得鼓鼓囊囊。
一的蕾邊在外面,彎彎曲曲,像個死的蚯蚓。
這死相實在不彩。
小區裡的人都大概明白髮生了什麼,但都很默契地閉了。
說實話,不管是站在哪個角度,小區裡的人對這人的死都同不起來。
2
這人名劉曉麗,有四十了。
是去年搬到我們小區的,買的我家對面的 1104。
劉曉麗遠遠看起來形還不錯,可離得近了,那臉上的斑點和鬆弛就非常明顯,蓋不住的褶子裡卡著厚厚的。
反而是老公王大志才三十左右,五端正,長得像退伍軍人。
皮黝黑,一的腱子。
他不說話,可見到人,會憨笑著遞菸;看到誰家收大件快遞,總會熱心幫忙。
小區人對他印象都很好。
兩人是二婚,孩子是劉曉麗帶來的,沒有工作,主要負責在家帶孩子。
這個家平日裡是靠王大志跑車維生。
跑車雖然辛苦,但掙得不,想找個好人並不難,也不知道這個王大志到底看上了劉曉麗什麼。
他這個人得發瘋。
把劉曉麗的兒子視如己出,對更是捧在手心,千依百順。
王大志在家的時候,劉曉麗看起來倒很賢惠,買菜做飯,大魚大,廚房熱油烹煮的香氣,隔著樓道都能聞到。
甚至不化妝,素面朝天,穿得也樸素。
可如果王大志在外面跑車,劉曉麗就連裝都不裝了。
頻繁地帶不同的男人回家,已經到了肆無忌憚的地步。
畫著濃妝,黑漁網,噴著濃厚的香水味,渾上下的服,都有很誇張的名牌 logo,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那是外面野男人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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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把在外辛苦養家的老實人丈夫當回事。
作為僅有一牆之隔的鄰居,我們家和 1104 共用一個電梯,我比小區其他人更知道是什麼樣的人。
劉曉麗可以稱得上「時間管理大師」,只要王大志不在家,一般會帶一到兩個陌生男人回家。
上午一個,晚上一個。
錯開時間,井然有序。
第二天,你就能在家臺上看到滴著水晾曬的蕾邊。
有戴在脖子上的,有卡在腰間的,還有三角形的。
白、、黑都有。
其他服被單,都是洗機洗。
唯獨那些東西,劉曉麗堅持手洗。
就這樣,關于劉曉麗的「花邊新聞」了小區心照不宣的飯後嚼舌小菜。
全小區的人都知道,新搬來的鄰居王大志戴了一卡車綠帽子,唯獨這個傻男人自己不知道。
出事這天有些特殊,樓道裡腳步聲格外嘈雜。
隔著貓眼,我掃了一眼,對門家裡來訪的男人來了四個。
還是一起來的。
大概是玩得太大,還上了道,所以吃不消出了事。
那個傻老公得知劉曉麗的噩耗,車也不開了,瘋了一樣趕回家,正好趕上現場被清理結束,劉曉麗被抬進警車。
王大志開人群,「啊」的一聲怪,整個人都瘋了。
他不顧阻攔,死命要去抱著已經僵的人,最後被警察按住,捶著口,一頓嚎啕大哭。
晶瑩剔的鼻涕掛在臉上。
聲音悽慘得連還在十一樓的我都聽得一清二楚。
可這件事裡,我覺得最可憐的,還是他們家那個八歲的孩子,王小傑。
那孩子是小區出了名的乖巧、懂事。
小杰敲我家的門時,他還以為他媽媽又睡過了頭。
可其實,那孩子是和他媽媽的待了整整一個晚上。
3
劉曉麗出事,那個苦的報警人是我。
劉曉麗警告兒子不許打擾的好事,他很乖乖的把自己鎖在自己的房間裡。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給他媽媽熱了牛和包子,揹著書包,像往常一樣乖乖坐在客廳等他媽媽送他上學。
可遲遲等不到他媽媽起床。
他以為叔叔們還沒走,一個人默默吃完早餐,繼續和往常一樣等。
一直到已經過了上課時間,他才終于忍不住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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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醒他媽媽,就坐在一不的媽媽邊,一等就是一上午。
一直到懷疑他媽媽是不是生病了,去撥打了 120,結結地說自己媽媽推不醒。
掛完電話,他走到樓道,敲響了我家的門。
他拉著我的手,指向自己家。
這孩子向得很,我幾乎沒怎麼聽過他說話,剛搬來的時候,我一度以為他是啞。
說實話,劉曉麗家的事我真不想管。
這人名聲實在是太壞,進家門我都怕說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