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冬婷急著補暑假作業,都沒空和我說話,讓媽出來傳話說沒見。
我的心又沉了一分,趕去了另外幾家。
都說沒見。
我的兩條都在抖,牙齒在打戰。
去哪兒了!安安到底去哪兒了!
我知道,現在應該趕給馬阿姨和爸爸打電話,可我不敢。
去年,兒園大班一個小男孩欺負安安。
馬阿姨那麼溫漂亮的人,和那個男孩的媽媽當眾廝打,把對方的牙打掉三顆。
並且放出狠話,這小子要是再敢兒一指頭,絕對弄死他。
所以,我弄丟了寶貝兒,會殺了我吧。
4
我回家拿了手電,到找安安。
這個家屬區是專門為煉油廠職工修的,呈略傾倒的正梯形,依山而建,總共有七層。
第一層住的人最多,滿共 60 多戶,往上逐層遞減,到第七層只有 5 戶。
我找了安安兒園的幾個小同學家,沒有。
心急不已,我甚至連垃圾坑、豎井都找了一遍,都沒有。
這麼熱的夏夜,我渾冰涼,雙如同灌了鉛般沉。
我一步步往七層走,儘管我知道,大機率沒希。
七層是家屬區最後一層,位于半山腰,住戶的門直面山林。
而山上又有不野墳,而且還有個公共旱廁,一到夏天臭得要命,房子幾乎全空著。
我想,安安會不會想上大號,從家裡窗戶爬出來,所以在公廁?
可我進去找了兩遍,甚至拿長子了糞池,沒有。
我絕了。
有那麼一瞬間,我萌生出逃跑的衝。
因為不論安安死了還是被拐走,都是我承擔不起的結果。
就在此時,我聽見不遠傳來一陣狗吠聲。
我拿手電照過去,看到一條土黃流浪狗,正衝山林前的兩間廢棄屋子狂,彷彿裡面有什麼可怕的東西。
之前就有人傳,說晚上曾看到廢屋中有鬼火,還有鬼在哭。
我後脖頸汗倒豎,理智告訴我,遠離髒東西,趕走。
可第六驅使我,上前去看看。
5
我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砸過去趕走狗。
破舊的門虛掩著,裡面似乎陣陣往外冒涼氣。
我沒敢推門,走到窗子前,拿手電往裡照。
忽然,我看見裡面有一張慘白的小臉。
我嚇得頭皮發麻,雙一,竟癱跪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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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有鬼!
我想逃,可怎麼都站不起,只能連聲高呼救命。
忽地,就像有人迎頭給了我一悶似的。
剛才看到的那個「鬼」,好像是……安安!
我掙扎著站起,咬牙關走上前。
再次往裡看,我的心跳彷彿停止。
屋子裡空髒,正中間擺著一張半人高的椅子,安安坐在上面,四肢被人用細鐵纏綁在椅子上。
的子不知所蹤,小上似乎有,上穿的小背心被撕扯開,出大半個稚子。
的頭微微低垂,臉灰白,可被人塗了厚厚的口紅,兩邊角抹出去些,微微上翹,像被人用刀豁開個口子,又像在微笑。
顯得詭異又可怕。
一不,像是……死了。
人在極度恐懼下,是無法發出任何聲音的。
手電「咚」地掉在地上。
在黑暗與靜謐中,我和裡面的安安相互「對視」了很久。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喊出聲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那裡的。
死了,真的死了。
……
6
在警察來前,煉油廠的保衛科控制了現場。
而我作為第一個發現害者的人,則被帶到了保安室。
沒多久,我爸接到訊息回來了。
他見到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打了我一耳。
他渾酒氣,腦子卻清醒得很,專我的痛罵:「你這個喪門星,讓你看個孩子都看不住!沒用的東西,怪不得你媽不要你!你明天就給我滾,老子也不想要你了!」
最後,幾個保安把他強拉出去。
我捂住耳朵,可我爸的罵聲從指中鑽進來,像水蛭,趴在我上拼命吸。
我爸都這麼恨我,我不敢想馬阿姨會把我如何皮拆骨。
後面陸續有警察進來問我話,我把我知道的全都說了。
……
屋子裡很安靜。牆上石英鐘的秒針咔嗒咔嗒響。
房頂的燈泡亮得刺眼,我蜷在角落裡,滿腦子全都是安安的詭異可怕樣子。
死了,被人先後殺,而且兇手心理變態,還給化了那樣的妝。
這時,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走進來兩個警察。
7
看到警察,我迅速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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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延維同學,我是刑偵支隊副隊長萬國慶。」
萬隊長俯往起拉我:「地上涼,你坐到椅子上來。」
這人上煙味很重,嗆得我頭疼。
我躲開他的手,子使勁兒往角落裡。
萬隊長坐到我對面,他示意跟前的年輕刑警給我倒了杯熱水。
「延維,你後半年應該上初三了吧,聽鄰居們說,你學習很好,小學時候跳過級。」
我雙手攥住玻璃杯,沒說話。
萬隊長輕聲問:「你和安安平時關係怎麼樣?你討厭嗎?」
我瞪向對面的中年男人,「的死和我沒關係!我是不怎麼喜歡,可我真的沒殺。」
我再次敘述了遍今天發生的事,告訴萬隊長,我和同學一起踢球做作業,下午回來安安就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