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馬阿姨的大哥，安安的親舅舅。
馬舅舅手裡拎著暖壺，眼睛哭紅了，目落在我上。
我看見他拳頭住，明顯憋著怒，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恨恨瞪了眼我，轉而問我爸：「現在什麼況？」
我爸說：「警察正在家屬區排，我走的時候在採指紋哩。」
說完，我爸往病房那邊看了眼：「小芹呢？還好著不。」
馬舅舅搖頭嘆了口氣：「哭暈過去了。咱別站過道裡，走，去那邊說。」
我爸應了聲，把飯盒和水果到我手裡，他打了下我的後腦勺，眼神含著警告：「去送飯，別吵醒你馬阿姨！」
我垂下頭：「曉得了。」
他們去熱水房了，我提著東西，躡手躡腳往病房走。
剛推開門，我就看見馬阿姨醒了。
在我的印象中，馬阿姨永遠鮮活麗，穿時髦的子，染燙大波浪捲髮，走在路上經常被人搭訕。
現在的，有氣無力地躺在病床上，面如紙，兩鬢竟然生出了白髮。
就像一朵極鮮妍的花，一夜之間枯萎水了。
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房頂，不也不說話，眼淚從兩邊流下來，消失在頭髮裡。
嫂子坐在旁邊哭，直勸：「小芹哪，你別這樣。」
聽見門口有靜，嫂子轉：「延維，你來了啊。」
我愣了下，剛準備往裡走，忽然看見馬阿姨轉過頭來。
原本麻木無表的臉，在此刻發生了細微的變化，並且漸漸扭曲。
死盯著我，嚨裡發出意味不明的聲音，像母獅子撕扯獵。
我知道，我這時候應該跪下道歉。
可我竟不了，不敢。
最後，我這個懦夫轉逃了。
跑到熱水間門口，我聽到了馬舅舅的聲音。
「建林，我說話直你別介意，安安的死究竟和你兒子有沒有關係？」
12
我側在牆上，往裡看。
我爸裡含著煙沒，了下眼睛，「如果真有關係，警察就不會放他回家了。不是查過了麼，延維晌午把安安反鎖在家裡，自己溜出去約會了。那小兔崽子，耍到五點半才回來！」
馬舅舅想說什麼，話到邊又什麼都沒說。
我爸小聲問：「警局那邊呢，有沒有什麼進展？」
馬舅舅了把臉，搖頭：「萬隊長一句都不，我是託警局人才打聽到一些訊息，法醫說安安的死亡時間大約在昨天下午 5 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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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拳頭砸了下水箱：「兇手會是廠裡職工嗎？真是個畜生啊，糟蹋那麼小的孩子！」
馬舅舅搖頭：「安安沒有被那個。」
我爸裡的煙掉地上了：「啊？我昨晚上遠遠看了眼孩子的，腕子上好像有個牙印，上有跡，子也被了。」
馬舅舅蹙眉：「法醫說安安上基本沒什麼致命外傷，還說了一堆專業名詞，什麼到驚嚇，瞳孔擴大。」
我爸問：「這啥意思啊？」
馬舅舅痛苦道：「大概意思是，安安很可能看見恐怖的東西，被活生生嚇死了。」
我爸眼睛瞪大：「都說家屬區七層鬧鬼，安安是不是被鬼給……」
「別胡說！」
馬舅舅語氣不悅：「這世上哪有鬼！法醫說，要進一步確定安安的真實死因，就要解剖。我妹妹攔著不讓，罵那些警察不會破案，不讓的娃安生。」
我爸嘆了口氣：「哎！走，先回病房吧。」
聽到這兒，我趕逃離，躲到了消防通道，坐到樓梯上。
接到臺階的瞬間，猶如千百針扎般刺痛。
我頭埋在膝間，腦中全是剛才我爸和馬舅舅的對話。
除了鬼，還有什麼東西能把人給活活嚇死？
不過安安有心臟病，或許兇手想要侵犯，太過害怕，犯病死了？
兇手到底是誰啊！為什麼要害這麼可的孩子！
想著想著，我的眼淚又一次不控制地流下，都怪我不好，沒有照顧好安安。
就在此時，我到一陣風吹來，後脊背涼颼颼的。
恐懼油然而生，我的心跳瞬間加快。
我咬牙關，壯著膽子回過頭去，卻發現馬阿姨站在不遠。
頭髮披散著，臉煞白，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渾汗倒豎：「阿姨。」
馬阿姨冷冷開口：「祝延維，是你殺了我兒，對嗎？」
13
「不，不是！」
我想解釋，可突然意識到安安的死，確實和我有不了的干係。
「對不起，阿姨。」
我朝馬阿姨跪下，哽咽著磕頭道歉：「如果我沒有出去玩，安安就不會……」
「祝延維！」
馬阿姨忽然打斷我：「你剛才為什麼聽你爸和我哥說話？」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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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我，我是，那個……」
馬阿姨一步步來：「你告訴警察，你下午五點半回家的，看見家裡沒人，就以為是你爸和我帶走了安安，然後就去睡了。
「你學習好，每天下午雷打不自學高中的數學和理，七點還要看新聞聯播，你昨天為什麼忽然改變習慣睡覺？！
「我從下午六點開始往小賣部打電話，老吳說去家裡至敲過三次門，燈黑著，沒人應。你真就睡得那麼死？」
我避開馬阿姨吃人般的眼神。
我知道，現在緒失控，急需要找一個宣洩口。
「阿姨，我明白您很傷心，所以不論您打我罵我，我沒有任何怨言。」
「祝延維，你在那裡攪渾水，我傷心，可我眼沒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