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阿姨尖銳地吼:「剛才在病房外,你為什麼不敢進來?為什麼不敢看我!」
我低下頭,眼淚一顆顆往下掉:「阿姨,我知道現在不論我解釋什麼,您都不相信。」
就在這時,我看見馬阿姨疾步朝我奔來,一腳踹到我心口。
天旋地轉間,我樓梯滾了下去。
我還沒緩過來,忽然,一雙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想殺了我。
我呼吸不上來,求生讓我拼命掙扎,卻怎麼都掙不開。
眼前陣陣發黑,就在我以為自己會死時,我看到爸爸、馬舅舅和幾個醫生護士疾步跑來。
很快,馬舅舅拉開他妹妹。
我的脖子頓一鬆,窒息解除,終于能呼吸上新鮮空氣了。
我爸將我護在後,扶住發瘋的馬阿姨:「小芹,你冷靜點。」
「我沒法冷靜!」
馬阿姨緒徹底崩潰,哭號:「我兒死了啊,才六歲半啊!
「說『媽媽,路上注意安全』,還說『媽媽,雖然爸爸去世了,但你還有安安,安安永遠你保護你』,讓媽媽回來給帶好吃的,現在媽媽回來了,可寶寶你怎麼走了。
「肯定是祝延維害死了!」
我爸這種鐵石心腸的人,此刻眼眶也紅了,他摟住馬阿姨溫聲安:「你就算給祝延維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害安安哪。況且,他圖什麼啊。」
「圖什麼?他就想你和他媽復婚,把家裡礙眼的人都除掉,他的心願就實現了。」
我爸有些煩躁了:「怎麼會,你別胡說。」
馬阿姨手指向我:「那這麼多年,他怎麼都不我一聲媽,他就是恨我!恨安安!」
場面一度混,頃刻間就吸引了很多看熱鬧的人。
這時,醫生從人群中進來,急道:「家屬按住病人,緒不穩,我給打一針。」
14
馬阿姨打鎮定後,徹底昏睡過去。
圍觀的人群早已散去,我問護士阿姨借了掃帚和簸箕,拾掇剛才打翻的飯菜。
馬舅舅從樓梯口走下來,奪走掃帚:「我來吧孩子。」
我沒給他,低頭流淚,默默清掃。
馬舅舅也沒再客套,他跟著我,彎腰湊近我,問:「延維,你說你晌午和同學約會了,那個學生家在哪裡住著?」
我立馬明白,馬舅舅在懷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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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不說話,馬舅舅不依不饒地問:「你是幾點和那個同學分開的?回家後有沒有看見什麼可疑的人?」
我忍無可忍,將掃帚擲到地上:「你們就是認為是我害死了安安,好,我這就去跳,給償命!」
馬舅舅拽住我的胳膊:「你看你這孩子,說兩句話,怎麼就惱了。」
正拉扯間,我爸急匆匆跑了過來。
他氣吁吁地對馬舅舅說:「剛來電話了,案有了重大進展,兇手自首了!」
15
8 月 22 日傍晚 19 點,案發次日,有人去警察局自首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竟是小賣部吳叔叔的傻瓜兒子——吳哲。
我猛地記起一件事。
21 號,也就是安安遇害那天晚上,我曾去吳叔叔開的小賣部接過電話。
當時我和吳叔叔簡單聊了幾句,問怎麼沒見吳哲哥。
記得吳叔叔嘆了口氣,說吳哲又不知道去哪裡玩了,他老婆出去找了。
那麼,吳哲當時在做什麼?
難道害死安安後逃跑了?
可說句難聽的,他真沒必要跑。
他是傻子,即便殺了人,也不會被判刑。
16
這兩天在家裡,我斷斷續續聽大人們說話,得知了案進展。
吳家夫妻帶兒子去警察局,並不是自首,而是上重要證。
據吳哲媽媽衛阿姨說,兒子吳哲幾乎每天都會在外面到竄,下午到飯點了,自己會回來。
因為這片是廠家屬區,人員不復雜,他們倒也放心。
21 號那天,吳哲直到下午六點還沒回來。
衛阿姨到找,終于在街上找到了吳哲。
當時吳哲緒比較反常,裡吱吱呀呀地,胳膊上有傷,手裡還拿著條帶的小白子。
衛阿姨知道問也是白問,準備把那條來歷不明的子扔掉。
誰知兒子死活不放手,最後甚至藏到了裡。
無奈之下,衛阿姨只得順著兒子,先把他牽回家。
誰知剛到家不久,外面忽然傳來異響,來了不警車和警察。
吳叔叔和衛阿姨亦出去圍觀,看見警察從七層的廢棄屋子裡抬出安安的。
他們這才知道,安安死了,死狀悽慘詭異,上穿的子不翼而飛。
夫妻倆不約而同想到傻兒子手裡的那條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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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趕回家,連哄帶騙從兒子手中拿來那條子。
仔細檢視,子側下邊緣繡了「安安」兩個字,還繡了一串單位的座機號碼。
兩口子頓時陷了恐慌之中。
他們不是沒懷疑兒子,但他們了解自己的孩子。
兒子雖然傻,但格比較溫順,絕大多數時候沒有半點攻擊,只有被人欺負狠了,才會反擊。
以他的智商,絕不可能把安安從祝家哄騙出來。
而且更重要的是,兒子不會開鎖。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這條子是兒子撿到的。
起初吳家夫婦不想多事,乾脆把子扔掉,不蹚這潭渾水。
思量再三,他們想著安安那麼小的孩子被人害死,終究于心不忍,主去警察局呈那條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