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說了。」
我爸抬手打斷我,點了菸:「你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給誰寫信我也管不著。是這樣,你李阿姨懷孕了,睡眠本來就淺,你每天晚上下晚自習回來,開門洗漱會吵醒。」
我爸挲著我的胳膊:「延維,你也希爸爸將來有個健康活潑的小兒,對吧?」
我聽明白他的話了,開啟他的手:「爸,你這是趕我走?」
我爸嗤笑了聲:「咱們是親父子,我怎麼會趕你走。就是你媽媽,想你了。前幾天我跟聯絡過了,你高三住在那裡。」
我攥手:「那趙叔叔他同意嗎?」
趙叔叔,是我媽現在的丈夫。
我爸眼睛一瞪:「他憑什麼不同意?你媽照顧自己兒子,要他管?而且這麼多年,你媽一錢都沒出,也該放點了吧。」
我撇過頭,懶得看這個薄寡義的男人:「那我什麼時候走?」
我爸把菸頭按在菸灰缸裡:「明天一早,我送你。」
說著,他愉悅地起朝發廊妹走去,牽起那人的手:「我們出去吃烤,延維,你也來。」
「不了。」
我冷冷道:「我還要收拾東西,你們去吧。」
其實我的東西很,不到半個小時就拾掇好了。
在走之前,我又一次去了七層,拿了些水果和香燭,去那間廢棄的屋子祭拜安安。
屋子的牆上畫了一個大大的拆字,據說廠裡的職工多次向上反映,認為這是很晦氣的凶宅,強烈要求拆除。
「安安,哥最後一次看你了。」
我抹掉眼淚,垂頭喪腦地起離開。
剛走出去,就看見那隻流浪狗衝我汪汪汪了幾聲,搖著尾朝我跑來。
我從兜裡掏出兩火腸,掰幾截後丟給它。
「小黃,好好吃吧。」
我俯,輕輕著狗頭:「我要走了,不能再喂你了,你要保重啊。」
黃狗似乎聽懂了,蹭我的,嚨裡發出輕輕的嗚咽聲。
這時,我彷彿看到一個悉的人影一閃而過,好像是吳叔叔。
我疾步跟上去,沒有發現任何人,好像剛才是我的錯覺般。
吳叔叔……
哎,他的小賣部前段時間倒閉了,之前家屬區都在傳他才是殺安安的真兇,而且他家裡剛死了人,本沒有人願意在他家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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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他了刺激,神也出了點問題,廠長看他可憐,就給他了個看守固廢場大門的活兒,這樣能方便照顧傻兒子,同時給上學的閨做飯。
可憐吶。
28
我是第二天中午,到城西媽媽家的。
我爸往沙發上丟了一百塊錢,騎著他新買的托車走了。
媽媽和趙叔叔在家等著我。
他們家並不大,一間平房,外面加蓋了一間小廚房。
主屋拾掇得乾淨溫馨,牆上掛著一家三口的照片,洋溢著幸福的味道。
媽媽上下打量著我,找了半天合適的聊天切點,最後了我的頭,笑道:「噯呦,阿維現在長得都比媽媽還高了。」
很久沒見,我能明顯覺到媽媽對我有些生疏。
可都說這世上最親的關係,就是生你的,還有你生的。所以今天在見到媽媽的那剎那,我就開始鼻酸,特想哭,想把這幾年的委屈全傾訴給。
「媽,這一年估計要打擾你了。」
我著角,「會不會麻煩你?」
我媽了下我的臉:「說什麼麻不麻煩的,放寬心住著。就是要委屈你,在小廚房的架子床上睡,媽媽這裡條件不好,比不上你爸。」
「不不不!」我頭搖得撥浪鼓似的,「一點都不委屈……」
忽然,從外面衝進來個小孩,小眼小,扎著兩麻花辮,子上全是泥。
這是媽媽的新兒——趙茜,今年五歲。
恍惚間,我想起了安安。
哎,雖說趙茜是與我有緣關係的妹妹,但從未與生活過,平心而論,還是安安更可些。
「媽媽,這個人是誰呀。」
趙茜抱住媽媽,下抵在媽媽的上,聲氣地問。
「他是你哥,祝延維。」媽媽蹲下,用帕子輕輕兒上的泥點子。
趙茜噘著問:「既然是哥哥,為什麼我姓趙,他姓祝?」
媽媽有些尷尬,輕拍了下孩的屁:「去,找你爸去,你爸今天給你做油大蝦。」
趙茜歡呼了一聲,衝進廚房,纏著爸爸抱。
趙叔叔架不住兒撒,只得蹲下背起兒,另一手翻炒菜餚。
而趙茜趴在趙叔叔的背上,用小拳頭輕輕給爸爸捶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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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畫面,我不角上揚,可又一陣心酸。
我想問媽媽,我爸小時候有沒有這樣背我?
算了,問也白問,我爸那種人怎麼會。
我倚在門框,觀察著趙叔叔。
他很胖,是餐館的廚子,長得遠沒有我爸好看,卻給人一種憨厚可靠。
趙叔叔人真的很熱,吃飯的時候不住地給我夾菜,讓我千萬別見外。
說真的,我在某一瞬間甚至幻想,他要是我親爸該多好。
29
到了晚上,媽媽提前為我拾掇好了床,還心地給我鋪了涼蓆。
我四下打量了一圈,小廚房有點狹窄,門還風,夏天還好,冬天怕是有點難熬,而且高三學業繁忙,到時候寫作業也是個難題。
不過,只要能和媽媽在一起,這些都不是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