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未見，吳叔叔老了很多，頭髮白了一大半，明顯日子不好過，穿的子上還有補丁。
「怎麼回事？」
我大致猜出了點，向我媽：「茜茜是怎麼回來的！」
吳叔叔咳嗽了兩聲，說：「是我帶回家的，我看茜茜一個人在那裡站著……」
「你這是拐帶！」
我氣得完全失態，梗著脖子：「怪不得我總覺最近不對勁兒，你是不是在跟蹤我？你在報復我，是不是！」
吳叔叔古怪一笑：「延維，我為什麼要報復你？」
我攥住拳頭，親手揭開那道不願提的傷疤：「你恨我那天把安安反鎖家裡，讓你家那傻兒子有機可乘，侵害了安安！你恨我繼母殺了你老婆！于是你就跟蹤我，報復我！」
吳叔叔眼裡閃過一抹痛苦之，他半晌沒言語，直勾勾地盯著我：「所以呢延維，你把你妹妹照顧好了嗎？」
我心裡的火越燃越旺，走到趙叔叔跟前：「叔，咱報警吧，他這是拐帶兒！」
趙叔叔拿起一塊西瓜，低頭默默地吃。
我知道，吳叔叔百分之百和他們講我壞話了。
「媽，你說呢？」
我媽皺著眉，擺了擺手：「算了吧延維，左右茜兒沒丟，你又何必多事。」
「多事？！」
我氣得頭髮暈：「你知不知道今天差點把我急死啊！我去警察局做筆錄，就差把年宮掘地三尺了，現在跟我說算了？！不行，我今天一定拉著他去派出所，咱們就讓警察來評評這個理！」
我媽嘆了口氣：「老吳是好心，他還參加過茜茜的百日宴，肯定不會傷害茜茜。」
我打斷我媽的話：「你怎麼知道不會？他今天能拐走茜茜，明天就敢殺！這種人如果不到派出所，咱們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行了吧！」
我媽有些生氣：「你何必這麼咄咄人！我都不計較，你在這兒較什麼真！當年你爸那個混蛋往死裡打我，跟前的鄰居就是看熱鬧，誰都不來拉一把。是老吳踹開了門，把我救出去的，他們兩口子晚上又陪我去的醫院，這份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所以呢？
媽，所以你寧肯讓自己兒陷危險，也要放過這個老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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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吳叔叔站了起來，「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我媽抬起頭，強咧出個笑：「吳哥，留下吃個飯吧。」
吳叔叔看了眼我，又看了眼臉不善的趙叔叔，笑著搖頭：「不了，我還得給丹丹做飯呢。」
說罷，這老混蛋一瘸一拐地往出走，這兩年他瘦了很多，背有些佝僂，活像一隻被了線的蝦子，著實可憐。
我不想起過去，吳叔叔比我爸都對我好。
是啊，媽媽說得對，何必對一個可憐人苦苦相呢。
我準備送送吳叔，路上和他好好聊一下，看能不能解開他的心結，冤家宜解不宜結。
走到門口的吳叔彷彿應到似的，忽然停下腳步，他回過頭，對我森森一笑：「延維，咱爺以後還會見的，不用送了。」
我莫名打了個寒戰，恐懼油然而生。
33
晚上，趙叔叔和我媽在裡屋吵了一架。
話裡話外怨我沒照顧好茜茜，以及氣恨吳叔叔私自帶走他兒。
我平躺在小床上，著低矮的房頂，心如麻。
吳叔叔走之前的話什麼意思？以後會一直纏著我嗎？
吱呀聲門響，我媽從裡屋出來了。
「還沒睡呢。」
我媽的聲音很輕，走過來坐到床邊，給我手裡塞了個油桃。
我心裡一暖，靠著媽媽，咬了口桃子，低聲說：「那個吳叔叔……」
「你別怨他。」我媽嘆了口氣，「老吳現在大變是有原因的，前段時間，吳哲讓車撞死了。」
「什麼？」
我驚訝不已，桃子掉了都不知道。
我媽眼眶紅了：「你衛阿姨走後，家裡就靠老吳一個人撐著。他既要上班，還要照顧一雙兒，那天沒看住吳哲……哎，據說吳哲又出去找媽媽，被車給撞沒了。」
我心裡一陣黯然，怪不得吳叔叔神不太好。
「媽，明兒我想拿點東西，看看吳叔叔。」
我媽點了點頭：「你是大人了，自己看著辦吧。」
話鋒一轉，我媽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我，似有話說。
「媽，怎麼了？」我小心翼翼地問。
我媽言又止，開了口：「延維，你要不回你爸那裡去吧。」
我頭嗡地炸開，急道，「為什麼？媽媽你又不要我了？是我做錯什麼了嗎？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氣我今天弄丟了妹妹。可妹妹是吳叔叔帶走的，又不關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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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你先聽我說。」
我媽語氣溫：「是這樣，你看，我和你趙叔的小飯館剛開業，特別忙。過幾天你也開學了，那茜茜就沒人照顧了呀。你趙叔把他父母從鄉下接來了，可咱家就這麼大點的地方，住不下啊。」
我的心一分分涼了下來，媽，你知不知道你撒謊的時候，眼睛會瞟。
「媽，我不想離開你。」
我把自己低到塵埃裡：「如果覺得，可以在外面另租一個房子，房租我來出。我可以問我爸要錢。」
我媽冷笑了聲：「你爸現在和那隻野正打得火熱，捨得給外人花錢？」
氣氛忽然降到冰點，我和我媽誰都不說話。
這時，裡屋傳來趙叔的一聲咳嗽。
我媽抿了下，沒敢看我：「那就這樣決定吧延維，明天媽媽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