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母嚇得鬆開刀柄,倒退著一屁癱坐在地上。
「你,你這是幹嗎?」
我冷笑道:「你以為,鑰匙是你走的?不是,那是我故意讓你拿到的。
「你以為坐了十幾年牢,就能抵消你對我犯下的惡行了嗎?
「你留在我腦海裡的那張猙獰的臉,是我至今都揮之不去的噩夢。
「你那個男友還沒等我報復,就自己出意外死了。我當年的噩夢,就只剩下你了。」
「雨,雨,你要幹嗎?你,你想殺?殺,殺是犯法的?」
「我犯什麼法?你夜裡持刀闖我的家,還刺傷了我,我現在,難道不是正當防衛?」
我是個醫生,一個外科醫生。
我知道刀在的哪裡,不會出現致命問題。
也知道刀在哪裡,能讓人一下就會死。
于是我拔出刀,朝著面前這個早已經打不過我的人,狠狠扎了下去。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我附在的耳邊說:「你的直覺沒錯,舒蕾死了,早在十五年前就死了。我親手給分的。」
9
記憶再次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個夏天。
高考查分的那天。
消失了快二十多天的妹妹舒蕾,忽然回到了家裡。
「姐,我被那個狗男人給騙了。」
哭得淚流滿面。
「我為了他,我連最後一場考試都沒有去,可我到了他的城市,哪裡也聯絡不上他。
「我真的以為自己遇到了真命天子呢?怎麼會有一個男孩子這麼懂我?
「姐,真的,除了你,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懂我的人了。
「他說書讀不好沒關係,大學也不是唯一的出路,他知道我喜歡旅行,他說他可以帶我去當一名旅行家。
「可我找不到他,我在他的城市待了這麼久,他總是能找各種藉口不肯來見我。我是不是被騙了?」
我拍著妹妹的肩膀,問吃沒吃過東西。
搖搖頭。
我說,我去給你煮碗麵吧,然後走進廚房。
等我端著面出來的時候,正站在我的房間裡,站在我的電腦前。
我忘記自己為了查分數,一早就把電腦開啟了。
我忘記自己還同時登陸了兩個聊天賬號。
指著電腦,用巍巍的語氣問我:「姐,風燭這個網名是你嗎?
「是你,一直扮男人和我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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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把我騙去了那麼遠的城市?
「怪不得他這麼了解我,照片也是假的對嗎?
「姐,你為什麼裝別人來騙我?」
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為什麼要給我開這麼大一個玩笑?」
的眼淚開始撲通撲通掉。
「舒蕾……我不是故意的……」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看著我被這虛假的騙得人都傻了,你是不是很開心?姐,我們不是一條陣線的嗎?」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一開始註冊這個小號去和舒蕾聊天,只是那時候我知道,也被繼母折磨著。
我知道比我更加敏和脆弱,我想,我或許可以換一個份去安。
我是真的想幫助。
可我沒想到,就那麼陷進去了。
「姐,我還沒有問你,媽呢?媽去哪裡了?是不是出去找我還沒有回來?」
我踟躕著,但最終還是將那個人的下場告訴了舒蕾。
「我的姐姐是個騙子,我的媽媽是個罪犯,我,則蠢到會為了一個不存在的男生放棄高考。如果別人知道了,會嘲笑我一輩子吧。」
舒蕾低著頭,默默走進自己的房間。
我到惶恐和不安,我想對道歉,告訴我真的沒有戲弄的意思。
我在門外躊躇了半個多小時,當我小心翼翼地試著去推開的房門時,在的床上,我看到的是一冰冷的。
我親的妹妹,用一條睡係在床頭的鐵架上,勒了自己。
10
黑暗中,我撥打了 120 和 110,然後找來紗布,簡單地理好傷口。
我半靠在床沿,和繼母的面對面坐著。
繼母那張醜陋而蒼老的臉,似乎又發生了一些變化。
變了我的妹妹,舒蕾。
舒蕾環顧了一下我的房間,問道:「你是著名的外科主任醫師,人長得也漂亮,怎麼這麼多年還沒把自己嫁出去啊。應該,也不是因為工作太忙吧。」
我繼續搖搖頭。
舒蕾曖昧地笑了一下,說道:「你不會是不喜歡男人吧。」
我沒有回答,只是腦海裡閃過一些畫面。
一個男人著我,而我卻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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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畫面讓我忍不住胃部一陣搐。
「算了,不關心你的私生活了,我更好奇的是,十五年前看到我自盡,你為什麼沒有報警,甚至還想要藏起我的?」
我苦笑了一下。
該怎麼解釋?
是害怕孤獨嗎?是害怕唯一親近的人永遠離開自己嗎?
說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對眼前這個異父異母的妹妹,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依賴。
大概是我躲在那間廢棄的醫科學院舊址,想永遠不要再和任何人見面,但舒蕾卻蹣跚著找到了我時。
抱著我,陪我一起哭,在我耳邊反覆說著「對不起」。
當一個人溺水的時候,哪怕水面只是漂浮著一稻草,也會想要抓住。
舒蕾,就是我的那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