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溫和善良,喂不飽你們這種豺狼。」
我懶得再跟廢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對江律師聳了聳肩:「你看,總有人以為自己是宇宙的中心,所有人都該圍著轉。」
江律師笑著搖了搖頭:「愚蠢而不自知。」
與此同時,幾十公裡外的某個老舊小區裡。
剛剛被鄰居們的唾沫星子淹沒,又被自己母親的哭鬧折磨得筋疲力盡的周宴,正煩躁地抓著頭髮。
他的手機,在此刻「叮」地響了一聲。
是一條短信。
來自他公司財務總監的私人號碼。
【周宴,你上個月經手的那筆二十萬的‘客戶預付款’,客戶方剛剛來電否認了這筆款項。賬目存在嚴重問題,明天上午九點,你立刻到公司大會議室,向我和老闆做出解釋。】
短信很短,沒有多餘的廢話。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進了周宴的心臟。
他的手腳,瞬間冰涼。
那筆錢……
那筆二十萬……
他當然記得。
他用那筆錢,給剛剛為他「生下龍子」的蘇晴,買了心心念念很久的馬仕鉑金包。
剩下的,全都付了那家頂級月子中心一個月的全款。
他以為自己做得天無,用一份偽造的預付款合同,就輕鬆騙過了公司的財務係統。
他甚至還為自己的「聰明才智」而沾沾自喜。
他怎麼也想不到,報應,會來得這麼快。
04
周宴徹底慌了。
賣房子的打擊,和挪用公款的敗,像兩座大山,轟然下,讓他不過氣來。
他現在急需一筆錢,一筆能填上公司窟窿的錢。
他沖進他母親王翠花租住的那個昏暗的小房間,屋子裡彌漫著一髮霉的味道。
「媽!家裡的存折呢?快拿出來!我們還有多錢?」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嘶啞。
王翠花正坐在床邊抹眼淚,聽到兒子的話,眼神有些躲閃。
「錢……錢……」支支吾吾地,從床墊底下出一個陳舊的布包,打開來,裡面是一個存折。
周宴一把搶了過來,翻開。
當他看到上面那個刺眼的數字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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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二百一十五塊。
「怎麼可能!就這麼點?!」周宴的眼睛瞬間紅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每個月給你兩萬塊工資,我自己就留兩千生活費!這麼多年了,家裡至應該有七八十萬存款!錢呢!」
他像一頭失控的野,抓著王翠花的肩膀用力搖晃。
王翠花被他搖得頭暈眼花,終於扛不住了,哭著說了實話。
「錢……錢都給你舅舅了……」
「什麼?!」
「你舅舅……他又去澳門賭了,欠了一屁債,人家都要砍他的手了……他是你唯一的親舅舅,我能不幫嗎?我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嗎?」王翠花哭得涕泗橫流。
唯一的親舅舅……
又是這個理由。
我的腦海裡,再次浮現出過去的片段。
那是我和周宴結婚的第三年,我無意中發現,王翠花每個月都會給的賭鬼弟弟轉賬,每次都是一兩萬。
家裡的開銷明明很大,存款卻總是不見漲。
我好心提醒過周宴,讓他管管他媽,不要這麼無底線地補娘家。
結果呢?
周宴大發雷霆,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小心眼,說我尖酸刻薄,容不下他的家人。
他說:「我媽辛苦了一輩子,的錢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你管得著嗎!」
他還說:「我警告你林晚,以後不許再提我舅舅的事!那是我媽唯一的親人!」
現在,報應來了。
他當初對我說的每一句維護他家人的話,都變了此刻在他自己臉上的耳。
「那是我的錢!是我辛辛苦苦掙來的錢!是給你養老的!不是給他拿去還賭債的!」
周宴第一次,對他那個他說一不二的母親,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咆哮。
「你個老糊涂!你把我的後路全都給斷了!」
王翠花也愣住了,沒想到一向對百依百順的兒子會用這種語氣跟說話。
也哭喊起來:「周宴!你這個沒良心的!你娶了媳婦忘了娘啊!要不是為了你,我用得著這麼低聲下氣嗎!現在你倒反過來怪我了!」
母子倆在那個狹小而出租屋裡,發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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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恨對方掏空了家底,一個怨對方讓自己丟盡了臉面。
他們那個曾經無比牢固的「利益共同」,在巨大的危機面前,終於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爭吵過後,是死一般的沉寂。
周宴癱坐在地上,眼神空。
他走投無路了。
就在這片絕的廢墟中,他忽然想起了我。
想起了那個曾經對他言聽計從,把他的話當圣旨的我。
他覺得,只要我肯原諒他,只要我肯回頭,一切就都還有轉機。
畢竟,我爸媽那麼有錢,那麼疼我。
只要我開口,別說二十萬,就是兩百萬,我爸媽也肯定會幫他填上這個窟窿。
於是,他開始給我發信息。
一條接著一條,手機屏幕不斷亮起。
【晚晚,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晚晚,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嗎?就在那棵大榕樹下,你穿著白子,我當時就覺得,你是我這輩子要娶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