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阿爸阿媽不是被毒販弄死的嗎？
周旭這話從何說起？
沒等我仔細咀嚼這句話的深意，的回憶已經開始沉那些年、那些事：
一周後，阿吉又下山來了。
這次他直接杵在小窗前，帽檐得更低，聲音又急又悶。
「給我一包煙，快一點。」
我打量著他：「又是你。這回不臉不賣，誰知道你滿沒滿十八。」
他下意識別過臉，「我不好看！」
「這是好看不好看的事嗎？」我心裡氣惱，故意抬高聲量。
就在這時，秦安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把搶走了阿吉的草帽，阿吉額頭上的紅疙瘩瞬間無所遁形。
「你還給我！」
他猛地撲向秦安，秦安猝不及防，踉蹌倒地。
店裡伙計聞聲涌出，用力將阿吉死死按住。
秦安起拍拍子，胳膊，拳頭就要揮出——
我急忙喊住：「安哥，這在門口鬧起來，不好做生意啊！」
秦安收回手，晃了晃草帽：「這小臉不是俊的嗎？我還以為山上苗子都是丑鬼呢。」
「你別說。」
我上前拿回草帽，又將阿吉扶起，阿吉卻不領，一把奪走我手中的草帽，頭也不回地踏過了風雨橋。
橋那頭，是通往云霧寨的路。
那天之後，我的目總會飄向那個小窗。每個戴草帽經過的影，都會讓我心跳掉半拍。
直到一周後的清晨。
窗臺上突然多了個小小的土布包。
布面洗得發白，但很干凈。
布包裡是紅艷艷的野山楂。
我第一個就想到了他。
這算是謝？
我著一顆山楂站在一扇窗前。舌尖一，隨即清甜，我這才回過神來。
又過了幾天，我上著門板準備打烊。
一個影從街角的影裡慢慢走來。
還是那頂草帽，但這次他沒有躲了。
「嘿！山楂你喜歡嗎？」
他努力把漢話說得字正腔圓，出一個練習過的齒笑。
「不是出牙齒，就代表在笑。」我停下手裡的活計，看著他說：「山楂還行，半半甜。」
他愣了一下，隨即抿，換彎彎的眼睛笑。
他……真是呆傻得很！
「進來坐吧。」我推開剛上的門板。「我請你喝茶，算是謝你的山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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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了一下才低頭進店裡。
這次他主摘下了草帽。
茶是最便宜的苦丁茶，滾水一沖，清苦回甘。
我們對坐無話，卻學著大人的模樣捧杯飲茶。
桌上老舊的風扇，在我們中間吱呀呀地著。
「煙是買給我阿的，我不煙。」
阿吉突然開口，像是憋了很久。
我輕輕點頭，心裡某個角落了一下。
阿吉的話不多，但手很巧。
他修好了木雕店壞掉的柜臺合頁，還給吱呀呀喚的風扇上了機油。
他低頭忙活時，我聞見他上飄來的香皂味，混著山間草木的清新。
修好的風扇暢快地轉起來，聲音也變得悅耳，就像我此刻的心。
他忽然站起，「我該回去了，阿在等我回家。」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頭。「趕場天，我還下山來。」
「好。」我輕輕點頭。
13
阿吉走後，我重新上門板。
最後一塊門板合攏的瞬間，一只大手抵住了門。
巷口影裡，晃出三四個人影，手裡都拿著棒。
為首的是混混頭子吳志偉，他用棒敲打著店面的招牌。
「秦晴呢？」
我下意識後退，「晴姐下班對完賬就走了，我只是個看店的，什麼都不知道。」
吳志偉冷笑一聲，一把推開我，強行闖進店裡。
兩個混子堵在門口，眼神兇狠地掃視著街道。
我看著店裡的那些儺面，祈求世間真的有儺神，此刻快快為我消災解難。
可是沒有。
我眼前只有吳志偉命令小混混，將整條的煙、瓶裝的酒，全部掃進蛇皮口袋。
我看向路過的幾個行人，用眼神瘋狂求救。
他們與我目相的瞬間，低下了頭，加快腳步離開了。
吳志偉拎著袋子走出來時，我沖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角。
「這些東西你們拿走了，老闆會讓我賠的，我賠不起啊！」
他咧大笑，「兄弟們，瞧見沒？這小妹妹捨不得哥哥走啊。哈哈哈哈！」
他笑著，一只大手就朝我來。
就在這時，一塊石子破空而來，準地砸在他腦門上。
他吃痛地嚎了一聲，惡狠狠地張，「哪個狗日的找死？」
黑暗中傳來一聲更響的怒吼，「哪個狗日的敢在小爺地盤撒野？」
巷子盡頭，秦安孤一人，朝著我狂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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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志偉抹了抹額角，抄起子就要沖上去。
突然，刺眼的束，從街頭來。
三輛轎車兇猛的急剎後，橫亙在道路中央，堵死了所有去路。
車門砰地打開，是秦安的爸爸——秦忠。
他和木雕廠的合伙人一同下了車。
七八個大叔並排一站，他們沒抄家伙，也沒說話。
但那經年累月沉淀下來的氣勢，已經很有迫。
「你要找我兒算賬？」秦忠開口問。
吳志偉臉上的了一下，沒吭聲，但手中的子握得死。
「養不教，父之過。今後你有事就來找我。」
秦忠的目掠過那一大袋贓，又回到吳志偉臉上。
「把東西留下。人，立刻滾！」
這一句，勝負已分。
吳志偉臉鐵青，將袋子摔在地上，朝小弟一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