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的熱上頭,迫使我撿起了地上的磚頭。
四個神小伙,本就喝得爛醉。
最後落得一個高位截癱,一個從肩胛骨到右手臂再到小手指全部碎骨折,還有兩個下半被我剁得模糊的下場。
而我,也因節惡劣,下手狠辣,被法院以故意傷人的罪名逮捕獄。
從 18 歲到 26 歲,我總共在牢里蹲了 8 年。
監獄有請專門的老教師給我們授課,我又自學了心理學、SQL、BI、Tableau,以及如何搭建數據分析模型。
帶我的老師格外慈溫和。
告訴我,我還年輕,日子還長,等將來改造好出了獄,還有大把明的大好生活在等著我。
可誰曾想,出獄後迎接我的,只有社會的鄙夷和厭棄。
沒有一家正規企業會要一個剛從監獄里刑滿釋放的人。
即便那些面試的 case 我全都手拿把掐。
可小黑屋里的那八年,還是為了我的人生污點。
此刻,也為面前這位警察帶著有眼鏡審視我的理由。
「陳珂,昨天有人在你家這側的走廊窗戶墜樓。」
「凌晨四點到四點半,是法醫判定的死亡時間。」
「我們已經查看了你的會議記錄,那段期間正是你的會議休息時間,系統顯示你閉麥了十分鐘。所以,你不可能什麼都沒聽到!」
圓珠筆被很用力的點在本子上,警察眼底凌厲。
「你到底聽到了什麼?又或者,你到底在瞞些什麼?」
我思慮再三,終於無奈嘆氣,決定坦白從寬:
「隔壁那家最近經常吵架,兩個大人吵,孩子和老人就在哭。」
「昨晚我的確又聽到了隔壁爭吵,但我發過信息後,聲音很快就沒了,所以我也沒太在意。」
我拿出手機,將我和隔壁鄰居的聊天記錄遞到警察面前。
凌晨 3:58。
我:【這麼晚了,可以保持安靜嗎?】
江琴:【抱歉抱歉,打擾您了。】
警察皺眉:「所以,凌晨四點到四點十分,你閉麥的期間,你什麼都沒聽到?」
後的小警察語氣更兇:
「陳珂,你能對你說的話負責嗎?」
我冷下臉:
「我只是個被噪音困擾的鄰居罷了,就算我過往不彩,你們也不至於一定要這樣盤問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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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就算隔壁真死了人,又跟我有什麼關系?」
「難道只是犯過罪,以後邊但凡有案件發生,就都要懷疑到我上來嗎?」
我越說底氣越足,聲音也漸漸拔得高了起來。
「夫妻倆吵架,急了手,這很正常吧?」
「人家家里可有大學老師,夫妻倆都面要臉,我只是想要假裝聽不見飾太平,難道這也不行嗎?」
3
講真的,想要飾太平的,從不僅僅只我一個人。
隔壁男人是大學教授,人是全職在家帶娃的家庭主婦,老人溫和,孩子聽話,原本應該是和和的一家。
可自從我搬回老屋起,便總能聽到這對夫妻抑到嗓子眼的低吵。
起初是人看孩子大了想要出去找工作。
「李懷勤,你之前答應了我的!只要等貝貝去上了兒園我就可以繼續去工作了!」
「李懷勤!我們說好了的,不論男,就只要貝貝這一個孩子!」
「李懷勤,你的銀行賬戶為什麼凍結了?房貸催繳電話都打到我這來了!你是想讓我死嗎?!」
漸漸的,人的聲音從抑到嘶吼。
背景音里,只有小孩彈琴的聲音,嗚咽著彈錯了一個又一個音調,跟著便是男人摔摔打打的聲音。
「這他媽就是個弱智!學了一年了,連一首最基礎的曲子都沒辦法連著彈下來。」
「你不生,你是要我老李家徹底斷送在你手里嗎?!」
「我告訴你江琴!你一天不生二胎,就一天別想花我老李家的錢!」
吵到最後,便是人哀哀低低的哭泣,和男人摔門而去的巨響。
他們吵架吵得很兇,又頻繁,因此我才在臥室墻壁上滿了蛋棉。
可即便如此,某些聲音依舊可以過大門隙鉆進我的耳朵。
比方說——
半年前,隔壁男人出軌了。
趁著人送孩子上鋼琴課的下午,老太太出門買菜的間隙,隔壁那位冠楚楚的大學教授先生,帶著一名年輕孩回了家。
一墻之隔,我清清楚楚地聽見男人的低,以及那孩聲聲喚著:
「老師。」
「老師。」
自那之後,隔壁夫妻夜間的爭吵變得更加兇猛,最後從摔摔打打升級到骨頭捶過皮的尖和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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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第一次,我從小區業群里添加了隔壁人的聯系方式。
【您好,我是 1702,請問您需要幫助嗎?】
次日,那位長相酷似山口百惠的人敲響了我家房門。
盛夏酷暑,一高領長的日式好嫁風穿搭。
把一盤洗得干凈清的葡萄端到我面前來。
「不好意思哈,我兒早晚總是練琴,彈得不好,打擾到您了吧?」
小孩就怯怯地著邊站著,見我看過去,忽地抱了人的大。
人低低嘶了聲。
又很快噤聲。
我接過葡萄,出我掛在脖頸的降噪耳機,遞給小孩一棒棒糖,三言兩語維護了人的臉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