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我聽到隔壁傳來吵架的聲音。
然後是皮帶過的悶響。
人似乎被捂著尖,那聲音在夜里像是鬼哭。
第二天又遇到老師,我問了幾年前我問過的問題。
「他,對您兒好嗎?」
這次,沒有回答。
警察審視的看我,然後徑直推開門,走進了我的臥室。
「你的那些隔音海綿呢?!」
我淡聲:
「隔壁都沒人住了,我也不需要隔音海綿了,都拆了。」
警察目炯炯。
「我們調查過了,蛋棉本是吸音棉,而非隔音,你之前那樣,只會讓凹凸面把你自己的聲音反回去。」
「你本沒有防住隔壁的聲音,反而……」
「是隔絕了隔壁聽到你的聲音!」
我看著,「那又能說明什麼呢?除了說明我是個吸音、隔音傻傻分不清楚的人以外,什麼也證明不了?」
「不!」
「這就證明,那天晚上,你一定聽到了什麼!」
講真的,警察這套翻來覆去的問詢,我真的已經煩了。
「該講的,我都講過了。」
「我能聽到什麼呢?聽到李懷勤又在毆打他的妻子,並在期間迫兒不停的彈奏鋼琴掩蓋,然後讓老師目睹自己的兒和孫兒折磨?」
「這又能說明什麼呢?這也不能說明老師就是故意殺,這只能說明李懷勤該死!」
我收攏緒,長舒口氣。
「您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如果沒有的話,那您請回吧,我已經耽誤了好幾天,現在要去工作了。」
警察帶著疑離開。
很快,李懷勤案件宣判。
江琴母親被判過失傷人,判五年有期徒刑,但因緣故,緩刑兩年執行。
當年,江琴給自己母親出了諒解書,並申請了保外就醫。
新年夜,江琴做了一桌飯,貝貝端來飲料,老師靠在沙發上,眉眼溫和含笑。
這時,門鈴響了。
警察眸銳利,掃視全屋。
「陳珂呢?」
「陳珂在哪?!」
11
我在轉機途中接到了警察的電話。
對方聲音急切,帶著重息。
「我知道了!我知道你為什麼一定要讓李懷勤死了!」
「陳珂,不,我應該你陳書。」
「當年你和李懷勤網,卻沒想到李懷勤為了江琴要拋棄你,你一怒之下舉報了他,還在他們學校論壇放出五十幾頁的 PDF 控訴他,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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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警小姐,您到底想要說什麼?」
「是你故意打碎李懷勤的眼鏡,迫使他當天不得不佩戴形眼鏡出門!」
「李懷勤有嚴重的干眼癥,深夜回家時眼球干難耐,再加上江琴拿著小三 B 超故意找茬,他們才發的爭吵。」
「李懷勤又想手,江琴母親早就恨極了李懷勤家暴還轉移走了江家的全部財產。於是假裝踩到玩倒,把硫酸潑到李懷勤的臉上。」
「誰會好端端的,在沙發上放著針!偏偏那天晚上,江琴的圍巾織到一半,就放在沙發上!」
「而當李懷勤向你求助時,你明明全都聽到了,但你放任他去死。」
「陳書,這就是你的報復,不是嗎?」
我忍不住要為鼓掌。
和陳珂互換名字這許多年,以至於警察喚我陳書時,我還會怔愣幾秒才能回神。
是。
九年前,我是陳書。
自從三年級我在奧賽上嶄頭角後,我媽便將生活的大半重心全都轉移到我上。
那年我還是不過九歲的孩子,我媽卻著我,我提前去學完初中和高中的課本。
深信不疑,認為我是老陳家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是能帶著和我爸從這個爛泥一樣的生活中飛出去的凰。
這也導致,幾乎 24 小時,監控我生活中的一切。
為了區分我和陳珂,強著陳珂剪了假小子一樣的短髮。
然後就死死守著我。
即便那些題目課本看也看不懂,卻要著我每天學夠至 16 個小時。
睡覺的時候,守著我睡。
學習的時候,守著我學。
甚至上廁所的時候,都在門口掐著表。
哪怕一次意外失分,我害怕得躲在學校廁所不敢回家,我媽卻直接沖進教學樓,大呼小,喊我的名字。
那天我躲在廁所,雙手捂著耳朵,閉雙眼,只希自己能忽然從這個世界消失。
當晚,我寫卷子寫到凌晨四點。
我媽手拿戒尺,靜悄悄、直勾勾的死盯著我,直到我寫完最後一個字。
我和陳珂,就像蹺蹺板的兩端。
一邊給的太多,一邊又給的太。
兩端都不滿,兩端都難過,最後愈演愈烈,蹺蹺板巋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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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那年,學校換了新教導主任,給所有生都剃了高三頭。
有同學笑著打趣。
「原本還能用長髮短髮區分你和陳珂,現在可好了,本傻傻分不清楚。」
那一天,我看向陳珂,恰好也看向我。
我們開始第一次互換。
回家,心滿意足母親那種令人窒息的意。
而我,只需要自由的走在大街上,那種快樂簡直讓我像小鳥一樣,快飛起來了。
那天我走進了網吧,創建了 QQ 號,很快就認識了李懷勤。
可父母沒過多久就發現了異常。
我的績開始變得不穩定。
好的時候依舊全校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