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王和母妃一向謹言慎行,卻原來,要毀在這樣一個人手中麼?
我迅速爬起來對著已經遠去的馬車大喊一聲:「顧雲川,我要休了你!」
眼淚隨之落下。
我隨意了,回房寫下休書,連夜回了王府。
在與父母坦誠之後,他們雖然震怒,卻告訴我:「天家郡主,原就有休夫之權。可顧雲川位高權重,按例來說,要經過聖上親口允准,此事怕是要糾纏一段時日。」
我已經不在乎這些,不想再跟他有半分糾纏,冷冷道:「那就和離。」
天子自己的兒做下這等醜事,我看他有什麼臉面,要來讓我原諒顧雲川。
左右我給他的,是休書。
玉碟之上是和離,那又何妨?
他對景和到底是救命之恩,還是男之,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我不能將我一家命,掛在一個永遠有更重要的人的夫婿上。
在父母的眼淚中,我次日便出了城。
直到如今。
多年未見,他形容消瘦,在我眼前被亮起火把的僕從推搡出去。
背影單薄,連衫都掛不住了。
我心如磐石,關上了門。
9
我與陸鶴青,是在大漠認識的。
他奉命捉拿逃走的異國細作,正好闖進我下榻的客棧。
那細作在我隔壁住了許久,跟著我的人心思縝,為了我的安危,將所有住客的起居打聽得明明白白。
我認出陸鶴青後,當即開始配合他,在細作發現被跟蹤之前,將他拉進我房中。
「他上,有劇毒。」
此人擅使銀針,第一次被隨從發現他行蹤詭時,他們上了心,便看到他在無人之,往隨的銀針上塗藥。
那時以為是江湖遊醫,做些坑蒙拐騙的勾當。
此時得知他的份,我便將他起居的時間、還有他的藥從何而來,告知了陸鶴青。
半日之後,細作被一舉擒獲。
連帶著接頭窩點,也都被一網打盡。
陸鶴青忽問:「你何日回京?」
我有些疑:「你認得我?」
他耳尖染上一點紅,坦然與我對視:「多年之前,陸某不才,中了探花。」
「瓊林宴上,與郡主有過一面之緣。」
我恍然大悟。
原來是探花。
怪不得生玉人一樣,如此清冷俊。
我無意寒暄,想讓他趕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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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目灼灼,有些焦急道:「若再選夫婿,郡主,你可否考慮考慮陸某?」
我上下打量他一遍,面無表地冒犯道:「陸大人若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這些年應當也是有妻有子,縱然不是,定也有幾房良妾在家。」
他狐狸一樣的眼尾,莫名出些,答道:「陸某出商賈,家中錢銀管夠。多年習武,子也好,並無什麼難言之。」
「只是從前,沒有想娶之人,更從沒想過有什麼妾室,這才耽誤到如今。」
我敷衍幾句,將他打發走了。
卻在一月之後,第一次收到父親的來信。
說聖上如今生了病,更加疑心病重。
我在外三年,他又了讓我親的念頭。
我著信紙,想起被我趕走的那個人。
當即吩咐人走在前頭,查清楚他的底細。
果然家世清白。
最好的一點是,既沒有什麼救命之恩,更沒有舊日人。
恰逢端午,我便約他出行,去看賽舟。
10
他跟顧雲川截然不同。
不僅沒有半分刻板,跟清冷的外貌氣質非常不符的是,他話多得出奇。
好好一個大理寺卿,吃個粽子,在我笑眯眯的注視下,著頭皮說出八個好來。
等他吃完了,我才恍然道:「是我忘了,陸大人自江南來,原是吃不慣鹹粽的。」
他卻滿不在意:「京這樣久,早已習慣了京城的風飲食。」
我又滿意幾分。
此時,賽舟已到了關鍵之,勝負將分,人群起來。
喧譁擁之下,酒樓的圍欄轟然倒塌。
前面的人卻還不控制地往酒樓中,一時之間,眾人方寸大。
人過來時,推倒了隔開大堂的博古架,我眼睜睜看著它向我砸過來,卻得無法彈,避無可避,下意識閉上雙眼。
同一刻,一道有些陌生的雪鬆氣息將我完全籠罩。
我被來人抱在懷中。
他悶哼一聲,張口卻是:「冒犯了。」
隨即讓我抓,攬著我幾步跳躍,落在隔壁臺空。
來不及解釋,他飛去,召來大理寺當值之人,很快就將平息下來。
喧鬧聲漸低時,一道悉的影跌撞著奔來。
我站在臺之上,萬分安全地與樓下人群中的顧雲川隔空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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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之間,他的眼中便盈滿絕。
陸鶴青忙完了,焦急跑上前來,看也不看樓下的人,只問我有沒有事。
我低聲說了一句:「我不喜歡夫婿對我有所瞞,陸鶴青。」
他沉默片刻,拍了拍傷的背,隨意道:「我不信什麼救命之恩會生出男之。你或許不信,我是個認死理的人,所有的人,見第一面,我就知道我將來會對如何了。」
還欠道:「你信自己因為驚鴻一面,就對顧大人有義,憑什麼不信我?」
我反駁道:「所以我知道自己對他義不深。」
他這下裝都不裝了:「那你比不上我,我都說了自己認死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