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驀地了一拍。
臉上的溫度也跟著升高。
那時候的我,真的以為自己在他心裡已有了些分量。
但終究也都是莊周夢蝶。
琳琅齋的掌櫃聽完我的代,有些詫異地看著我。
「這鋪子是將軍送您的,夫人這是要還給將軍嗎?」
我笑了笑,糾正他的說辭。
「將軍不日就要娶妻,以後可千萬不要在外人面前說。」
掌櫃一愣,低頭緘默。
最後我將賬冊文書,以及庫房鑰匙一併給了掌櫃。
我從後堂出來時,剛好遇到謝瑾之正陪著蘇晚挑選首飾。
男人眼角含笑,眉目間皆是寵溺。
「怎好端端地想起要戴玉簪了?我記著你不是最金銀嗎?」
蘇晚嗔怪地斜他一眼,風萬種。
「都說玉養人,怎麼?我不能喜歡嗎?」
謝瑾之無奈地笑。
「好好好,當然可以,我家晚晚喜歡什麼都可以,你看看可有喜歡的?」
兩人相對而立,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視。
我本想從一旁悄悄離去。
謝瑾之卻突然回頭看見了我。
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看向我側。
見我孤一人,目有些森冷。
「怎麼就你一個人?白芷呢?」
我垂頭避開他的視線,淡淡開口。
「隨意出來走走,沒有帶。」
謝瑾之眉頭皺得更深。
「胡鬧!你人生地不的,走失了怎麼辦?」
他面慍怒,語氣有些嚴厲。
我稍稍退後了一步,沉默不語。
蘇晚趕忙上前挽住他的手臂。
「瑾之,你別生氣,等會兒讓人送妹妹回去就好。」
謝瑾之閉了閉眼,驚覺自己失態。
「等會兒讓人送你回去,今後你一個人不要隨意出來走。」
是怕我到宣揚我們之間的事嗎?
我在心裡苦笑。
相五年,他依舊信不過我。
5.
日暮時分,謝瑾之突然來了。
後帶著一眾奴僕家丁。
面上有些不愉。
「白芷回了謝府,說你將的賣契給了。」
「沈清瑤,你這是在同我置氣嗎?」
我垂眸答道:「沒有。」
我確實沒有在與他置氣。
只是如今,我要走了。
邊的人自然要為們重新尋到好去。
只是我忘了,白芷是謝瑾之的人。
謝瑾之有些不滿意我的回答。
我也懶得再爭論,隨他如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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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默默盤算著出發時還要帶哪些東西。
「既然你不要白芷,那就換個人。」
「你孤一人,邊怎麼能沒人伺候。」
我剛要拒絕,便被他堵了回來。
「我曾答應過你父親,便絕不會食言。」
說完便不由分說地留下一批丫鬟家丁。
五年時,我太明白眼前這個男人說一不二的格。
他決定的事,沒人能改變。
所以,他說和離的時候,我沒有任何挽留。
因為知道,多說無益。
謝瑾之親自安排院人員的時候,蘇晚來了。
初春的傍晚,寒意滲骨。
一襲薄衫,楚楚可憐地站在那。
謝瑾之快步走過去,將上的外衫下來細心披在上。
又輕輕牽起雙手。
「穿得這樣,手這樣冷,你邊的人也太心了些。」
蘇晚垂首,一副怯的模樣。
「我出來尋你,忘了添。」
謝瑾之滿眼心疼。
「我理完這邊的事就回去了,急什麼?」
蘇晚眉眼含笑,了頭上的金簪。
那簪子,確實很適合。
夕殘影落在二人上,泛起點點星。
眼前場景刺得我眼眶泛酸。
我站在廊下,病態的,貪婪的,看著他們。
謝瑾之是一員武將。
戰場上刀劍影,從不在意任何細節的男人。
此刻卻滿眼地關心著一個人冷不冷。
這樣的關心,除了爹娘。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會到了。
蘇晚朝我看過來。
我慌地移開視線,逃似的回到屋。
思緒紛,淚如雨下。
原來年深不過是我一腔錯付。
到今日我才恍然大悟。
有些,便是時間也強求不來。
後有腳步聲傳來。
我趕忙拭去眼淚,轉過來。
蘇晚披著寬大的外衫站在我後。
「瑾之到底是個外男,不方便進來。」
「有些事,還需我來與妹妹說清才是。」
我直脊背,盯著的眼睛。
「你說。」
從懷中掏出一封被燒燬的信件。
「我替瑾之整理舊時,以為這封書信無用,便打算燒了。」
「瑾之看見撿了起來,說這是你父親留下的。」
「抱歉啊!我當時不知道,已經燒了一半,只剩下這些了。」
蘇晚裡說著抱歉,角卻悄悄揚起。
慢慢靠近我,將書信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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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看看,這剩下的書信裡,寫了些什麼?」
冰冷的話語宛如毒蛇一般。
冷得我不打了個寒戰。
可現在,分明已經開春。
6.
那僅剩一半的書信上,父親的筆跡已經模糊不清。
但字跡能看出,確實是父親所寫。
他說,
「將軍日後替我兒說親時,只求人品,不看家世,我兒夫家也無須榮華富貴,只我兒一生平安順遂。」
指尖抖。
薄薄的信件如同千斤重一般。
原來,我爹從沒想過要我嫁給謝瑾之。
他只是希自己死後,謝瑾之能照拂我一二。
淚水無聲落。
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為我爹當初挾恩圖報。
對謝瑾之一直心懷愧疚。
可現在看到我爹的書信,我突然茫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