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謝瑾之的眉眼中閃過一慌與悲愴。
「我答應過你爹,要……」
我平靜地打斷他的話:
「謝將軍難道忘了嗎?三年前,你我已經和離。」
「兩廂決絕,恩斷義絕,男婚嫁,各不相干。」
我每說一個字,謝瑾之的臉就蒼白一分。
良久,他的輕輕了。
聲音極輕。
「清瑤……」
院門外依舊人聲鼎沸。
謝瑾之的聲音,顯得極為虛無。
剛到江南的時候,我幾乎每天都深陷在過去的漩渦中。
半夢半醒間,邊空無一人。
一瞬間彷彿回到了謝府那幾年。
整晚整晚地做噩夢。
夢見自己被蘇晚肆意譏諷。
夢見謝瑾之站在側,無于衷地看著我在漩渦中掙扎。
孤寂與空虛,將我團團包圍,得我不上氣。
我甚至開始懼怕黑夜的到來。
不敢睡覺,一閉眼,那些悲傷就趁著夜奔湧而來。
可如今,他一句原諒,就想將前塵往事一筆勾銷。
我笑了笑,後退一步。
「我如今過得很好,謝大人回去吧!」
關上門,將一切人和事都隔絕在外。
這天晚上我睡得很不踏實。
夢裡又回到了從前。
一聲春雷,將我從夢魘中拉出來。
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口升起無端的煩躁。
一夜無眠。
第二日出門。
謝瑾之依舊站在外面。
像是沒有離開過。
渾溼。
見我出來,他笑得勉強。
「清瑤。」
我不太想和他說話。
關上院門,準備去鋪子裡。
謝瑾之追了上來。
「你去哪兒?」
我不說話,他也不惱,不遠不近地跟在我後。
我在鋪子裡忙,他在一旁靜靜看著。
來往的客人,神各異地打量著他。
「謝大人,您不用公務嗎?」
我有些無奈。
今天已經有五位客人因為謝瑾之上駭人的氣勢匆忙離去。
謝瑾之清冷的眉眼中,終于帶了點點笑意。
「我有話和你說。」
我點頭。「你說。」
謝瑾之卻突然沉默。
等了好久也不見他開口。
我有些著急。
「大人要是沒話說就請離開吧!」
「你在這實在耽誤我生意。」
男人苦笑一聲。
「你如今已經這樣厭惡我了嗎?」
我輕嘖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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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不上厭惡,只是你的的確確影響到我生意了。」
「大人若是無事,還是快些離開吧!」
「民如今還要靠這間鋪子吃飯。」
謝瑾之的了,聲音很輕:
「好。」
他雖然說好,但也只是換了個地方當樁子。
等我忙完一切,才發現謝瑾之的影已經消失不見。
我暗自鬆了一口氣。
等我歸家,才發現,他早已回來。
院子裡堆滿了各種上好的玉石籽料。
他還在不停地往院子裡搬。
我趕制住他的作。
有些不滿地問他。
「你做這些幹什麼?」
謝瑾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也沒有其他喜好,這是我讓人從揚州蒐羅來的。」
「你看看,喜歡的就留下,不喜歡的送人或是扔了,隨你置。」
11.
他還是和三年前一樣。
所作所說從來都說一不二,從來都不問我。
我被氣笑。
「你怎麼搬來的怎麼搬走,你的東西,我不要。」
謝瑾之臉上浮現一抹哀傷。
「清瑤,你還是在怨我嗎?」
我搖頭。
「不是怨你。」
「是有關于你的東西,我嫌髒。」
謝瑾之踉蹌退後兩步。
喃喃,發不出聲。
「明天之前,我要看到院子恢復原狀。」
「謝瑾之,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別我再次離開。」
說完我就回了屋,閉房門。
夜深了。
外面才傳來悉悉碎碎的聲音。
我吹了燈,上睡覺。
夢裡又是怪陸離的場景。
我從噩夢中驚醒,大汗淋漓。
外面響起四更天的梆子。
再過不久,天就該亮了。
「哎喲!天老爺啊!你大半夜不睡覺站這做什麼?」
打更人的聲音在黑夜中顯得尤為突出。
我渾一激靈。
鬼使神差地來到外面。
約中看見門外站著人。
本想開門勸他回去。
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他要做什麼,與我何幹?
第二日一早,我是被敲門聲吵醒。
謝瑾之滿溼的躺在地上。
周大娘費力地將他從地上拖起來。
看見我開門,謝瑾之眼中閃過一驚喜。
他看起來狀態不太好,臉蒼白,整個人像是被雨水浸泡。
我別過臉,給他指路。
「往南走,過石橋十步,就有一家醫館。」
謝瑾之勉強牽起角。
「清瑤。」
我冷冷地看著他,男人眼裡的期待漸漸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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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變為絕。
從前,謝瑾之上總是帶著大大小小的傷。
我每每看了都很心疼。
悉心為他換藥洗,生怕弄疼了他。
謝瑾之總是笑我大驚小怪。
他不知道,我那時是真的怕。
我怕他傷,像我爹那樣。
突然就離我而去,留我一人在這世上。
可現在,面對此刻脆弱的謝瑾之,心中竟然沒有毫波瀾。
最後,還是周雲卿將謝瑾之送去了醫館。
我如往常一樣去了鋪子。
沒多久,周雲卿來找我,一副言又止的模樣。
我知道他想要問什麼,但我並不想說。
忙完鋪子裡的事後,我回到家。
謝瑾之已經站在院子裡等我。
看到我回來,從懷裡掏出一枚玉簪。
「這是和離前我親手做的,本想到你生辰那天送你。」
「後面發生了很多事,這枚簪子便一直沒有送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