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聊不下去了。
我不說話他也不說話。
我們就這麼四目相對。
很尷尬。
好在我臉皮厚,只要我不覺得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我點了兩杯牛,我喝得比他慢。
嘻嘻。
結束四目相對,但他沒有走的意思。
無所事事。
看一下我妹在幹嘛。
在黎喂鴿子,鴿子拉服上了。
點個贊。
評論:【壞鴿子!下次不喂了!】
放大圖片,仔細看看。
嗯?
照片在河邊拍的,河水約約倒映出邊的另一個人。
男的。
憤怒追評:【你和誰在一起,哪個男的?】
我妹在忙,沒理我。
我又了螢幕,繼續刷朋友圈。
沒有新態。
我嘆了口氣,關掉手機。
本來想問謝虞還要在這跟我耗多久,沒想到一抬頭髮現他一直盯著我。
我差點被他嚇一跳。
我已經委婉兩句話了,錢沒有白收。
再這麼被謝虞盯下去我晚上要睡不好覺了。
于是我明說:「我妹有男朋友了,你別當小三。」
謝虞:「你呢?」
我:「我也不當小三。」
謝虞:……
8
還不如被他盯著呢。
晚上,我趴在床上。
房間燈關了,天,沒星星沒月亮,天很黑。
只有手機螢幕亮著幽幽的。
和謝虞的聊天框。
白天剛加的好友。
我爹知道高興極了,連誇我沒壞事。
其實壞事了。
我只是想騙我爹的錢,五百萬先付款,在我去見謝虞之前,錢就待在我的銀行卡裡了。
我是一個很善良的人。
我本來可以直接放謝虞鴿子,但我去了。
謝虞沒惹我,他是個無辜路人。
結婚是不可能結婚的。
為了避免他準備完婚禮卻沒有新娘的慘劇發生,我決定和他說清楚。
我說了。
他不接。
還說什麼他不想認識我妹,從始至終目標都是我。
咦惹。
他講話怎麼直來直去的。
這麼講話誤會在哪裡衝突在哪裡,劇發展在哪裡!
聊天框,謝虞問:【睡了嗎?】
我:【睡了 zzz】
【那現在誰在回我訊息?】
【夢遊。】
下一句回覆不是文字。
是語音。
我猶豫兩秒,沒有點轉文字,而是聽完了他的語音。
他好像特意夾了一下,聽起來不是很練。
好在他原本的聲音就很好聽。
窗外下起了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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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沉磁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
溫的,繾綣的。
和我對他的最初印象完全不同。
他說。
「喬喬同學,十三年過去,我還是很。
「喬喬同學願意施捨一點給我嗎?」
9
我和謝虞的第一次遇見,在十三年前,2012 年的冬天。
那時候我們都還是小學生。
我是小學生,他也是小學生。
我住在一座南方小鎮。
鎮子不大,生活節奏很慢,從鎮子的這頭漫遊到鎮子的那頭,往來人群總是眼。
小學生放學很早,尤其是低年級,下午只有兩節課,一點半上學三點放學。
放學後,我不回七八糟的家,也不喜歡和稚的小朋友們玩無趣的遊戲。
我喜歡待在小鎮的邊緣,眺一江之隔的高大城市。
城市還沒有向外擴張,江對岸的地塊沒被佔滿,發展自然不會到我們這個小鎮。
兩地的連結只有定時發船的渡,人們揹著大包小包上甲板,搶座的搶座,賣糖的賣糖。
渡轟鳴一聲,頭頂冒出灰煙,水流就這麼被撥開又撥開,匿聲在小孩眼中寬大到無邊的江流。
我趴在岸堤上吹呼嘯而來的寒風,寒風將一片落葉吹到我的髮尾,沒領。
我尋找落葉的蹤跡,轉頭看見了一個很漂亮的男孩。
看著比我大一點點。
我上二年級,我猜他可能三年級吧。
他穿著小大人似的西裝,打著領帶,表木木的,像個漂亮玩偶。
而他後不遠,跟著好幾個強力壯的男人。
岸堤很有人來。
他長得漂亮,我願意和他說話。
我了他的胳膊,指著像保鏢的一群人問他:「那些人是誰啊。」
他不理我。
我又了。
他還是不理我。
小孩子的時間不值錢。
我堅持不懈他。
他終于回答:「保鏢。」
我失:「好無趣的答案。」
漂亮玩偶偏頭,用眼神表示疑。
「綁匪啦殺手啦黑手黨啦,你沒看過電視劇嗎,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
他不說話。
10
漂亮玩偶是一個不說話的玩偶。
我跟他說五六句話他才會回答一句。
每天放學,我總能在岸堤邊看見他。
每一次他的後都跟著那群嚴肅的保鏢。
他長得再好看也不能讓我一直熱臉冷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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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耐心只持續了兩天,第三天起,我們互不打擾。
我偶爾拿著書坐在江邊看,書本翻過一頁,水漫過灘塗。
遠方的渡又一次鳴聲轟隆隆離岸。
又是安靜尋常的一天。
我合頁數著渡上的人頭,吵鬧聲打破寂靜。
一個披著貂皮大的人踩著高跟鞋留著眼淚出現。
撲到我邊著江水失神的漂亮玩偶上。
在哭。
哭聲尖銳,像指甲劃過黑板,聽得人難。
我捂住耳朵,的聲音無孔不。
「小虞你快給你爸爸打電話,跟他說你快死了,把他回來!」像電視劇裡的壞人,臉上是不加掩飾的怨毒,「那個人懷孕了!查出來是個男孩!男孩!如果孩子出生,我們母子都會被拋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