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程言的養媳,從小就知道要和他結婚。
可他對我恨之骨,覺得我是封建餘孽,會讓他被兄弟恥笑。
他每天囂著等一過世,就要立刻把我送給劉家老爺子玩兒。
我們吵了十年,鬧了十年,所以老夫人一過世,我立馬卷著鋪蓋,自己先一步滾到了劉家。
再一次見面時,是我和劉家掌權人領證的那一天。
程言木訥地看見我手裡火紅的結婚證,狠狠地摔了一跤。
1
老夫人還在世的時候,程言就最喜歡用婚約來威脅我。
他總是趁著不注意,湊在我耳邊嚇唬我:
「你要是不幫我寫作業,我以後就把你賣給劉家那個老頭做老婆!」
老夫人過世之後,程言更是肆無忌憚。
「你要是不幫我給石嬡送書,我就把你賣給劉家老爺子。」
「你要是不答應給石嬡做模,我就把你賣給劉家老爺子。」
「你要是不肯替石嬡參加山地越野賽,我就把你賣給劉家老爺子!」
「你要是不肯把狗送給石嬡,我就把你送給劉家老爺子!!」
我被他說煩了。
況且,小咘是我的命,我絕不可能送人。
我仰起頭:「小咘是只老狗了,石小姐就算想養狗也不可能看中小咘的,是在故意為難。」
程言卻一臉無所謂。
「那又怎麼樣?孩子就是作一點才可,反正你把狗給我,否則我……我就把你送給劉家老爺子!」
我還是拒絕了。
小咘是媽媽留給我最後的,我不可能送給別人。
我以為初嘗被拒絕滋味的程言,這次一定會把我送給劉家老爺子了。
連夜收拾好鋪蓋。
可是程言卻是讓人把我丟進了地下室。
地下室門關上前,我看到程言站在門口,逆中的影。
他的聲音冰冷卻聽,有種天真的殘忍。
「你不是喜歡狗喜歡到不能送人嗎?地下室裡有我爺爺生前養的大狼狗,你既然喜歡,那就好好玩吧。」
厚重的石板門被關上。
隨著黑暗到來,我的心也重重沉下去。
我有夜盲症,還有幽閉恐懼症。
我和程言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他什麼都知道,可是他還是把我關進了這裡。
——就因為我不肯把狗讓給他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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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程言什麼時候能消氣,萬一這次他十天半個月都不肯放我出去,我得確保自己不會死。
我著黑在地上爬,邊爬邊,想找到平時傭人們存放狗飯的地方。
程家的寵,除了我的小咘,其它都吃得比人好。
頓頓都有專人製作的狗飯,蔬菜蛋黃海鮮水果,還有一個專門給它們存放食材的小冰箱。
我順著冰箱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點過去。
然而在到食之前,我卻先踢到了地上的雜。
我拉開冰箱門,藉著一看,才發現這些竟是我從小到大送給程言的所有東西。
有兒園時候學折的小紙花,小學時候的口琴和紅領巾,初中我送他的襯衫,高中年禮送的手錶。
程老夫人每次都哄我,說程言其實也喜歡我,只是男孩子口是心非不好意思說。
「你看,你送的禮他是不是都收下了,還都好好收著了?要知道,自從五歲他爸媽離婚之後,他就再也不肯收任何人的禮了。」
當時我不僅信了,而且心疼他,還加倍對他好,送了更多的禮給他。
現在,我卻在這間暗溼到遍佈蟑螂老鼠的狗房間裡,看到了那些被狗叼著玩爛了的禮們。
一件不差,不知哪年哪月早就全被程言丟進地下室了。
原來,和不是這麼明顯,明顯到連我這麼沒心沒肺的人,都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一個人,會想盡辦法給摘星星摘月亮,讓開心。
不一個人,那便只剩下威脅、恐嚇和掠奪。
我坐在冰箱前,抱著被狗咬爛的那塊手錶,徹底想明白了。
程言不是總說要把我嫁給劉家老爺子換專案資源嗎?
那我全他便是,也算是我報答程家這些年對我的養育之恩了。
三天後,程言終于想起放我出去。
他臉上毫沒有愧意,反倒一臉有恃無恐的自得。
「丁白,你的狗我已經抱去給石嬡了,這次的事我就不和你計較了,不過要是你下次還敢不聽話拒絕我,我一定會把你送給劉家老爺子!」
我醞釀措辭。
想著要怎麼跟他說,我其實已經決定嫁去劉家了。
程言見我不說話,又開口:
「行了,生氣的表不適合你,地下室那兩條狗我拴著繩呢,又沒真放出來,你至于為這點小事跟我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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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了你幾天嗎?你這個材吃兩頓也沒什麼,你瞧瞧自己的腰,比石嬡了不知道多,到時候送給劉老爺子估計他都要嫌棄!」
「我現在要去吃法餐,你要是想去的話就趕去換服,我只給你十分鐘。」
我定定看著他。
半晌後,才道:「好啊,那我去換服。」
也好,既然是告別,自然要選一個鄭重一點的場合告訴他。
2
法餐廳,我剛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