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欺負我的時候,都是程言默默保護我。
程言拿石頭砸過花匠,用拖鞋扔過廚娘,撕過學習委員的作業本,也折斷過育生的標槍。
他也曾像今天護著石媛那樣,把我護在他小小薄薄的羽翼下。
所以,在聽到程老夫人說程言也是喜歡我的時候,我才會那麼輕易就相信了。
從小沒過人間溫暖的我,錯把程言小時候的仗義,當了。
是我不知好歹,以程言未來妻子的份自居了這麼多年。
如今,該是夢醒的時候了。
我回到家,收拾好行李,打算先找個房子搬出去住一段時間。
我再也不想和程言有任何瓜葛了。
收拾東西的時候,我還翻到了劉家人的名片。
程言的威脅並不是空來風。
從我回孤兒院的新春晚會拉過一次小提琴之後,便真的有劉家人來接過我。
他們給我名片,邀我去劉家吃晚餐,說是劉家掌門人想要見我。
但我當時剛剛大學畢業,什麼都不懂,仍以程言的養媳自居,不管做什麼決定之前都習慣先問一問程言。
這一問,便問出了劉家的掌門人是個七十歲的駝背老頭這回事。
工作之後,我才知道劉家掌門人雖然極面,但也不是完全沒人見過他。
不說長相,至年紀上,他最多四十歲,絕不可能有七十這麼誇張。
是程言在嚇唬我。
程言踏進家門的時候,我剛打通劉文景的電話。
電話那頭男人聲音低沉而富有磁。
「丁小姐,有事嗎?」
他聲音好聽又沉穩。
瞬間讓我自慚形穢起來,覺得我因為程言一個稚的威脅而去麻煩他,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我連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打錯了,給你添麻煩了。」
結束通話電話,外頭的程言也走進我房間。
他看到地上的行李,先是一愣。
「你這是在幹什麼?就因為我說了你幾句,你就要跟我賭氣離家出走?」
「你再這樣,信不信我把你送給劉老頭!」
我抬頭看向他。
小聲問:「真的可以嗎?你真的可以把我嫁去劉家嗎?」
【2】
09.
程言沒想到我會這麼說,臉瞬間難看起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為了錢,竟然自甘下賤到願意嫁給一個老頭子做續絃嗎?我可告訴你,劉家那個老爺子聽說是個變態,玩得還特別花,不知道有什麼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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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為了氣我,你也想個好點的藉口,拿他做幌子,誰會信啊。」
我擺擺手,站起。
「我沒有在跟你賭氣,我是說真的。」
「你不是說我嫁進劉家就能給你換來好幾個專案資源嗎?那是不是也算我報完恩了?」
我記得之前程老夫人還在世的時候,就總囑咐我,說程家對我有恩,所以我要加倍對程言好,照顧好程言,就是我的報恩。
如今我不想再照顧程言了,所以我得想個別的報恩方式。
我問得認真,程言卻本沒在聽。
他皺著眉,似乎有些躲避我的問題。
「你有完沒完啊,一點小事鬧到現在。不就是殺了你的狗你不高興嗎,直說不行嗎?我下週要和石嬡出去旅遊,回來的時候給你重新帶一條小狗,給你選一條最可的,行了吧。」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不會把你嫁給老頭子的。」
說完,程言逃也似的轉離開了我的房間,還不忘囑咐我趕把行李歸位,別再玩這些離家出走的稚把戲。
我當然沒聽他的。
支著耳朵聽客廳裡的靜小了,估計是程言進了自己臥室。
我瞅準時機,毫不猶豫地拖著行李箱離開了。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卻意外看到路邊停著一輛邁赫。
車上還靠著一個穿黑風的男人,指間夾著一煙。
見我走近,劉文景掐了手裡的煙。
「看你電話掛得匆忙,我還擔心你會出事。」
他笑著,把上外套下為我披上。
「怎麼穿這麼?秋了,當心著涼。」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樣抓住眼前男人的袖口。
「我聽程……聽我哥說,我們倆之間有過婚約,是真的嗎?」
劉文景那雙黑曜石一樣的眼睛靜靜看著我。
片刻後,那雙眼睛微彎。
「可以是真的。」
在劉文景的幫助下,我很快找到了新的住所,在一個離我工作的大樓很近的新小區,兩室一廳的普通民居。
不大,但以我的月薪來說,這裡已經是我能負擔的最好的房子了。
況且這是個完全屬于我的空間,再不用像以前那樣寄人籬下,看人眼生活。
三天後,劉文景來接我去和婚禮設計師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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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我們的婚禮完全敲定好細節,而劉文景也依照先前的約定,在新專案上給程氏讓利了百分之十,並且承諾未來十年的新專案都會優先考慮程氏。
遠在西班牙陪石嬡度假的程言,收到書發來的工作簡報之後高興得合不攏,摟著石嬡連拍了九宮格的合照發朋友圈,並配文。
「謝我的幸運神。」
我笑笑,隨即心如止水地按滅了手機螢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