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許,他其實知道劉文景年輕健康,但為了把這事兒當個把柄威脅我,所以故意把劉文景說得不堪。
程言緩了緩,努力找回自己的底氣,撐著一口氣說:
「不管你是誰,反正丁白是我的人,我接回家天經地義。」
「我們程家養了十來年,我對這點權利還是有的。」
權利。
我忍不住笑起來。
原來程言覺得,他對我,是有生殺大權的。
他本沒拿我當一個活生生的人來看待。
「程言,我沒有求你們程家領養我。」
「領養協議是出于自願的,你們程家是領養了一個孩子,並不是買回了一個奴隸,你憑什麼覺得自己有權決我的生死?我過什麼樣的生活,養什麼樣的寵,嫁什麼樣的人,憑什麼要由你來決定?」
「你們程家是養了我十來年,但我住的一直都是傭人間,吃的一直都是傭統一的盒飯,甚至連上桌和你們一起吃飯的資格都沒有。」
「從我進你們程家的第一天起就要進廚房幫著廚娘幹活,幫園丁搬花,在學校還要幫你寫作業。後來你和石嬡,不想讓老夫人發現,也是我幫你打掩護,替你挨了那麼多頓板子,你卻全不記得了,你只記得你程家有恩于我。」
「憑什麼,憑什麼就因為我吃過你程家的飯,所以就失去了所有尊嚴,要像個臭蟲一樣被你戲弄懲罰,連我媽媽留給我唯一的,也要被你弄死拿去討好你的心上人?我也是個人,我的心也是長的,可你在意過我的哪怕一分一秒嗎?你以為隨便拿條狗來應付我,我就會對你恩戴德,從此忘記小咘嗎?」
程言說不出話來。
因為我說的每個字,都是真的。
從我程序家的第一天起,過得便一直都是下人的日子,擔的卻是所謂未來夫人的責任,要比所有人都更仔細地照顧好程言,要對程言言聽計從,順應他所有的要求。
這種日子,我過夠了。
我累了。
程言緩了很久,才說。
「那你也不能用假結婚來騙我。」
「你現在跟我回家,我重新給你安排房間就是了,以後都準你跟我一起吃飯,還不行嗎?」
我被他這委屈妥協的樣子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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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著笑著眼淚流了出來。
「程言,你知道嗎,其實我很討厭吃焗蝸牛。非常討厭,最討厭。」
我終究沒有跟程言回「家」。
我翻開結婚證,給他看裡面的照片和鋼印,告訴他這是正兒八經國家認可的結婚證,並不是什麼為了賭氣才買來的玩。
還有我和劉文景的婚禮請柬,也遞了他一份。
程言臉被氣得鐵青,一個字沒說,轉上車走了。
漸漸相,我才知道,看起來冷事業批劉文景,裡其實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是個傲怪。
直到婚禮當天,劉文景還在暗生我的氣。
戴頭紗的時候。
「你怎麼沒跟我說過你被程家領養是做養媳的。」
穿婚鞋的時候。
「程家對你那麼不好,你那天來找我的時候居然還喊他哥哥。」
換戒指的時候。
「焗蝸牛又是什麼暗號?我一直有派人暗中保護你,可是沒人跟我彙報什麼蝸牛的事。」
我無奈嘆氣。
正想跟他解釋一番,餘卻瞥見臺下賓客中,竟有一個悉的影。
程言一個人坐在角落,正目沉沉地盯著我。
劉文景輕輕住我的下,低頭吻上來。
「不要看他。」
「今天是我們的日子。」
婚禮之後,我時不時會收到來自程言的擾簡訊。
一開始是故作矜持的語氣。
「我知道你跟劉文景結婚是為了氣我,你現在回來,我不怪你。」
「他劉家給的那些好我都不要了,以後程氏再也不會和劉氏合作,你對程家的恩還沒有報完,我要你回來。」
「丁白,你到底怎麼才能回來?」
後來見我不理他,程言漸漸開始會出現在我家附近。
有時候是我家門口的早餐攤,有時候是小區外的公車站,或者是小狗公園。
他手裡牽著一隻和小咘有八分像的小狗,尾上甚至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心。
我走近,程言把手裡狗繩塞給我。
他臉上難得出現幾分糾結尷尬的神。
「丁白,我錯了還不行嗎?」
「那天的監控……我也不記得什麼時候把那些東西放進地下室的了,你是為這個生我的氣吧?我記得之前你說過,那塊手錶是你打工很久才買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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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是他十八歲生日時候我送 ʟʋʐɦօʊ 的那塊表。
後來被他扔進地下室給狼狗甩著玩兒的那塊表。
我笑笑,曾經覺得痛到呼不上氣的事,現在竟然也能如此平靜了。
「都過去了,我不怪你。」
「畢竟對你這樣份的人來說,那塊手錶確實太便宜了,你看不上也是有可原。」
程言臉一僵,還辯解:
「不是的,我不是看不上。只是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過生日,也不喜歡收禮,看到那些禮,我就會想起五歲那年生日,我收完爸媽禮的第二天他們就分開了。」
「現在我收了你的禮,你果然也要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