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上次寄過來的【希】客戶很滿意,接下來法務會和你對接,申請專利保護。」
「開了 5 萬。雖然不多,但這是我目前幫你談的最好的價格。」
我怔怔地消化著這個好消息。
比起錢,第一步的認可才是意外之喜。
從一年前那場大病後,工作、神、的打擊致使我抑鬱了。
心理醫生建議我做一些專注高的手工活,可以有所緩解。
因緣際會,我迷上了燒玻璃。
極度的高溫,燒紅的,變幻莫測的形態。
自然而然讓我變得平靜,不再哭泣,放下我執。
顧青和我一起簡單地吃了早點,就打算走了。
「樣品的訂金不多,但是已經轉了。」
他話鋒一轉,「昨天梁淺給我電話,說你們要離婚了?」
我點點頭。
他又笑了,眼角紋路和細致。
手中的熱粥暖騰騰的。
「方羽,你怎麼樣了?你怎麼把自己弄這樣?」
江淺帶著一寒氣風塵僕僕地趕來了。
15
看到我那刻,梁淺的輕抖,眼眶微微發紅。
脆弱又倉皇一覽無餘。
梁淺腳步磕絆著走近,開口時剋制住不平穩的氣息:「川西那邊救援隊給我電話的時候,真的……嚇到我了。」
他下新長的胡茬,眼下青黑,憔悴尚未褪去。
我只淺淺掠過他。
放下,就是完全的無于衷。
「那我先走了。」顧青禮貌地打招呼。
「顧青?」梁淺才發覺他的存在,「你怎麼在這?」
顧青大方地笑:「在附近出差看一眼。」
不做停留便大步流星離去。
如今的顧家遠遠高于梁家,梁淺便沒再追問。
他問我:「工作室?你離職了?」
「你為了工作連孩子都不顧,怎麼捨得?」
我這一年生病、裁員、抑鬱,他除了和我冷戰,有看到一點我的蒼白與無力嗎?家裡多出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玻璃,他都沒有察覺。
我掃了他一眼,「你回去吧。」
他一怔,趕忙拉住我,「我擔心你。」
「你不怕林笙笙吃醋?」
梁淺垂著眼簾看我,睫羽遮住眸,辯駁不清緒。
沒頭腦地說:「方羽,不顧青,我也可以幫你。」
我奇怪地與他對視。
他抿了抿「這麼多年,你也沒讓我幫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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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哼笑了聲:「梁先生,你把離婚賠償金付全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16
回了江城,我和小慧不鹹不淡地經營著工作室。
偶爾接一下顧青的訂單。
直到有一天,梁淺公司的舊同事紛紛發來訊息,語氣裡滿是試探和同。
點開他們發來的截圖——林笙笙在朋友圈曬出了和梁淺的親合照,配文是:「歷經風雨,終見彩虹」。
迫不及待宣誓主權,卻不知道這把火會燒到誰上。
我坦誠地回復所有詢問:【他和林小姐相識多年,我和梁先生不久前剛離婚。】
「相識多年」,「不久前離婚」。
短短幾個字,足夠讓一家大公司的中高層敗名裂。
梁淺一定焦頭爛額。
天氣轉暖時,顧青來了。
「怎麼勞顧總大駕?」我笑著給他沖了杯手沖。
他細細抿了口品味,眼神專注,「最後苦味的回甘,我喜歡。」
以前,我到顧青總會聊上兩句咖啡。
我和他都是因為提神瘋狂喝咖啡,後來才喜歡上咖啡的風味。
比起特別貴的咖啡,我們喜歡簡樸點的蕙蘭和曼特寧。
顧青默默品完咖啡,才繼續聊。
「要不要半年後去 D 牌的黎工坊做特供?」
他看著我驚詫的神,眼角褶出一紋路,遞過來一沓資料。
「我用了些合理合法的商業手段,將你包裝有多年玻璃製作技巧、深諳各種審造詣的藝家。」
他畔含笑:「方羽,你燒玻璃本就很有趣,審也很有趣。」
顧青一手撐著耳側,關注地看著我,「去黎做玻璃,會不會覺得人生更有趣了?」
我不住大大地笑了出來。
看到照亮顧青簡單直白的眼神,我又低下了眼眸。
由著咖啡的熱氣燻蒸。
香氣沁人心脾,讓人心神。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最大的,是盡全力託舉他,讓他長變得優秀快樂變得驕傲與自信。
從前,我對梁淺如此。
如今,顧青對我也如此。
我帶著許久沒有過的好心,回到家。
卻見到梁淺站在我公寓門口,像條伶仃的狗。
17
我揚起:「梁先生是來付最後那筆一百萬嗎?」
梁淺眼眸一怔,「你好像比以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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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狹小的門前,故作稔:
「沒想到你還住這裡。這麼小,習慣嗎?」
「和顧青合作,他沒給你找更大的房子?」
這五十平的小公寓,是我婚前用全部積蓄買的。
比不上他的江景大平層,卻是我永遠可以重新開始的退路。
我懶得答話。
他尷尬地抿了抿,遞上一個盒子。
「這是我們這幾年婚姻裡我送你的禮,是你應得的,帶走吧。」
「你現在都沒有戴什麼首飾。」
呵,因為我要做玻璃啊。
梁淺出的手出了腕上的白金表,「你送我的表,我修好了。」
難為他將那麼稀碎的表還能修復如初,像個荒謬的笑話。
我冷笑:「有閒心戴錶,不如想想怎麼解決林笙笙惹的禍?」
他面一白,「我沒想到,笙笙會這麼欠考慮……而且弟弟最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