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你幹什麼?」
岑珩按住我還要倒酒的手,眉頭皺一團,
「你胃不好,別喝這個。」
「要你管!」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你是我誰啊?憑什麼管我?!」
他在半空的手頓了頓,緩緩落回側,
指節攥得發白,手背上青筋都出來了。
此時,單位領導突然打來電話,要我立刻出現場。
「喝多了!去不了!」
我對著電話那頭不管不顧地吼了幾聲,直接結束通話。
岑珩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
拿過我的手機,走到包廂角落。
背對著我,低聲而誠懇地替我向領導解釋、道歉。
看著他為我收拾殘局的背影,
那自嘲和心痛再次湧上。
徐婉,你看,他永遠都是這樣,周到又妥帖。
所以才讓你誤會,痴心妄想了這麼多年。
09
聚會終于散了。
我沖進洗手間,吐出的不只是酒,還有漫上間的苦。
用冷水狠狠撲臉,我看著鏡中狼狽的自己。
徐婉,清醒點。
他有他的責任,你有的,只是這長達九年、見不得的心事。
但至,他還活著,這就夠了。
出來時,岑珩安靜地等在走廊昏暗的暖裡,影被拉得修長。
他什麼都沒問,遞過來一瓶擰開的礦泉水:
「我送你回去。」
「不回去!」我沒接水,猛地抓住他的胳膊,
借著力道和醉意靠在他上,
「頭暈……不想走……先在這兒坐會兒……你也不準走!」
我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生怕一鬆手。
眼前這個鮮活的人就會像煙霧一樣消散。
他僵了一下,低頭看我,眼神復雜。
沉默幾秒,他終于妥協:「好,依你。」
空曠的酒店大堂,只剩下中央空調低沉的運行聲。
我們坐在角落的沙發裡,我故意靠在他肩頭假寐。
鼻尖是他上清冽的消毒水味。
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繃的神經漸漸放鬆,極度的疲憊襲來。
我竟真的昏沉睡去。
醒來時,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枕在了他的上。
而他背靠著沙發,頭微微後仰,竟然也睡著了。
呼吸清淺均勻,長長的睫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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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啟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五點零八。
上一次,他死在凌晨一點半左右。
時間已經過去了!
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巨大的慶幸。
像溫暖的水,瞬間將我淹沒。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睡。
像是到某種蠱,極輕地喚了幾聲:
「岑珩?」
他沒有醒。
我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湊近他。
在那微抿的、線條優的角。
印下一個羽般輕、一即分的吻。
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氣音,喃喃低語:
「你還活著……真好。」
「岑珩,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
「祝你……新婚快樂,兒孫滿堂。」
10
說完這句違心的祝福,巨大的酸楚猛地沖上鼻腔。
我別開臉,重新輕輕靠回他邊。
過了一會兒,我覺到他將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了我上。
我被這細微的作「驚醒」。
了眼睛,假裝懵懂地看向他。
「不?」他開口,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我去餐廳看看,應該有提前準備的早點。」
我點點頭,看著他起,朝著走廊盡頭的餐廳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空曠寂靜的大堂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蜷在沙發裡,心裡開始默數。
一分鐘。兩分鐘。
掛鐘滴答作響。
五分鐘。十分鐘。
拿個早餐需要這麼久嗎?
十五分鐘。
一種莫名的不安像冰冷的水向全蔓延。
我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高跟鞋踩在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發出空而急促的回響。
我幾乎是跑著沖向餐廳。
走廊盡頭的餐廳區域燈火通明。
卻詭異地聽不到任何聲響。
拐過最後一個彎,時間在這一刻定格。
他面朝下倒在冰冷的地磚上。
臉是一種詭異的青灰,微微發紺。
那件我悉的淺藍襯衫。
前至腹部被量嘔吐弄臟。
但並沒有明顯的外傷出。
而最刺眼的,是他攤開的手掌邊。
那個白白胖胖、甚至冒著些許熱氣的包子。
就那樣孤零零地躺在他一側。
11
「岑珩!!」
我撲跪下去,雙手抖得無法自持。
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頭,枕在我的臂彎裡。
他的臉蒼白得像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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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閉著,長睫安靜地覆蓋下來,再無生機。
「岑珩……你看看我……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
滾燙的淚珠砸落在他冰冷的臉頰上。
卻喚不回一回應。
他的,在我懷中,一點點變冷、變重。
這一次,他沒有死在未知的炸裡。
他死在了我懷裡。
在我預知了一切,拼盡全力想要挽回之後。
,依舊是我解剖的。
解剖臺上,我排除了心臟本的問題。
在他的頸後發際線邊緣,發現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微小針孔。
毒理學檢測給出了最終答案:高純度河豚毒素。
這是一種能讓人在意識清醒的況下……
眼睜睜看著自己呼吸停止的劇毒。
殺手只用了一擊,就像被蚊子叮咬。
卻準地將他送上了黃泉路。
而他外套口袋裡的手機不翼而飛。
我立刻以案件關聯人員的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