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淋淋的真相,在他那裡。
只換來了一句「不要多想」。
和一句輕描淡寫的「哥們兒」。
我張著,嚨像是被滾燙的沙子堵住。
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們最近,不要聯係了。」
說完,電話被結束通話。
聽筒裡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我握著手機,維持著接聽的姿勢。
在黑暗裡坐了許久許久。
14
這次通話後,岑珩果真沒再聯係我。
一週後,原本的同學聚餐被他臨時取消。
過了那天,沒有傳來他的死訊。
我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
可那句冰冷的「哥們兒」和「不要多想」。
像一堵無形的墻,將我們徹底隔開。
我知道再聯係就不禮貌了。
閨曾茜看不下去我失魂落魄的樣子。
三番五次、異常執著地要把表哥鄒戎塞給我:
「水不流外人田!我哥,海歸心理醫生,帥氣知知底,而且,他對你印象特別好,說一看照片就覺得你是個好孩。」
我有些疑:「他……看過我照片?」
曾茜頓了頓,語氣有一心虛:
「啊……就,我朋友圈發的合照唄!別打岔,趕加微信!」
的熱裡帶著一種急于促的迫切。
讓我覺得哪裡不對,卻又說不出來。
最終拗不過,我加了鄒戎微信。
他說話溫和得,像個專業的樹,只說:
「按你舒服的節奏來就好,不用有任何力。」
線上聊了一個月後,我答應見面。
下班時看見他等在單位門口,夕給他鍍了層。
他形拔,穿著簡約的淺,氣質幹凈。
是那種會讓很多生回頭看的型別。
手裡提著兩杯茶。
「不知道你的口味,買了他們家的招牌。」
很。
平心而論,他很好看,甚至稱得上英俊。
可我卻想起那個會遞礦泉水的岑珩。
心臟猛地一。
我們沿著街道走,他很自然地找話題,不讓氣氛冷場。
但我清楚,我心裡那塊地方,還是被那個人佔得滿滿的。
察覺到我的走神,他停下腳步:
「累了的話,我送你回去。不用急著做任何決定,我們有的是時間。」
他的包容讓我心有所愧,我好像還是沒辦法放下岑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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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終于決定試圖向前看時,校友群彈出張電子請柬。
大紅底上,岑珩穿著新郎禮服,角帶笑。
林安霓依偎在他邊,滿臉幸福。
原來他說的「很好」是真的。
我那場聲嘶力竭的表白,果然只是個笑話。
我關掉請柬,刪掉了岑珩所有的聯係方式。
九年暗,三次回,到此為止。
岑珩婚禮那天,我把自己埋在工作中。
解剖一高度腐敗的。
試圖用更強烈的氣味掩蓋心裡的腐爛。
直到同事一聲驚呼打破了解剖室的寂靜:
「我靠!婉婉你快看!你那個同學!就那個 Z 大的天才醫生!婚禮直播出事了!」
15
我手一抖,手刀差點手。
強忍著心悸,摘掉手套,點開了同事發來的連結。
畫面正是岑珩和林安霓的婚禮現場,佈置得奢華如夢。
臺下坐滿了社會名流、醫學泰斗。
還有不架著長槍短炮的記者。
臺上,穿著白新郎禮服的岑珩。
俊得不像凡人,也冷靜得不像新郎。
他沒有看邊穿著婚紗、臉卻開始發白的林安霓。
而是拿起了話筒,面向所有來賓和鏡頭:
「謝各位今天來參加我的『婚禮』。」
他的聲音過麥克風傳出來:
「今天,我想請大家看一段,由我『敬』的導師,林圖洲教授,親自指導,並由我『榮幸』參與記錄的……高視頻。」
下一秒,巨大的螢幕上開始播放一段段令人骨悚然的影片。
沒有馬賽克。
是手室一些蔽角度的畫面。
穿著手服的林教授。
正手法嫻地從一名還有微弱心跳、
甚至眼皮還在的「供」摘取腎臟。
旁邊助手冷靜地記錄:
「供指標波,加快速度。」
另一段,一個著管的病人似乎在哭求。
蠕,手指微弱地勾著,卻被無地拔掉了呼吸管。
生命監測儀上的曲線迅速拉平,接著,摘取結束。
還有更駭人的,一個昏暗的倉庫裡。
幾個臟兮兮的小孩子被關在鐵籠裡。
像待售的牲畜,人販子正在討價還價……
影片裡,穿著林教授、
幾位醫院領導、大外科主任清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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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新鮮度最好,排斥反應低。」
「這個匹配度高,那邊催得急,盡快。」
「家屬那邊已經『安』好了,植人,沒知覺了。」
「小孩的……更搶手。」
而視頻裡,偶爾會閃過岑珩的影。
他或是沉默地站在一旁記錄資料。
或是被地參與一些輔助工作。
甚至有幾段,是他與林教授的對話:
岑珩(聲音抑):「老師,他好像還有意識……」
林教授(冷漠):「小岑,專注!」
某主任(拍岑珩肩膀):
「小岑,適應就好,這都是『資源』最佳化配置。」
16
「眾所周知,死人的是沒有用的。」
岑珩站在臺上,對著徹底嘩然的現場和瘋狂閃爍的鏡頭。
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所以,我的導師林圖洲教授,以及 Z 大中心醫院的這幾位領導,為了利益,選擇了從這些『活死人』,甚至健康的活人,還有這些被買賣的孩子上,直接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