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進行到半場,我走出會客廳氣,拐到迴廊,迎面撞上一人。
我停住腳步,攏了攏圍巾,轉換了一個方向。
周敘言從後追了上來,拉住我的胳膊。
走廊的角燈特意調了暗,昏暗的燈下我看不太清他的神態,只聽到他一如從前一樣不著調的聲音:「好了,有什麼錯都算我頭上行不行?我們之間各退一步,我不計較你當年不辭而別,你也消消你的氣,鬧子也要適可而止,嗯?」
「咱們倆別再把時間放在爭吵上,過去這些年,我……算了,以後慢慢說給你聽。」
「我讓陳俊,就我新助理,我讓他聯絡你,這幾天你就收拾一下搬過去,從前我們住的那個別墅沒人,碼還是一樣,要是不喜歡我讓人再買個房子……」
「安的那個新電影,就當給你準備的復合禮,你安心在家待著,用不著去給他陪笑臉。」
「說完了嗎?」我靜靜地看著他,覺得四周更加不過氣來。
他放開手,拉開一步距離,端詳了我半晌,扯了扯角。
我知道以他的子,低聲下氣說這麼多話已經是極限,再著臉就不是周敘言了。
果然,他直起腰兩隻手兜,後退了一步,轉就走。
我的目從他背影移開,毫不猶豫地向反方向走。
下一秒,後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周敘言的臉再次放大在眼前。
「文嘉——」他的手用了些力道,箍著我的雙肩:「你到底憑什麼這麼傲氣?背叛這段的人不是你嗎?你哪來的底氣,跟我這樣板?」
「對,是我,是我放不下你,所以你小小地使了個手段,我就從國連夜飛回來,拉下臉跟你求和。那你呢?你在犟什麼?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說話!」
我突然笑了出來,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別墅的碼,還是孫悅清的生日嗎?」
「什麼?」周敘言愣了下,皺著眉。
「那天,你吻孫悅清的時候,我看到了。」從前讓我撕心裂肺的場面,到如今一字一句講來,竟分外平靜。
梧桐樹搖晃,一陣風突然橫進來,像把刀似的,在我和周敘言中間劈出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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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道,于我來說不可彌合的。
孫悅清是周敘言的發小,也是周敘言母親中意的人選。
在我還不認識他們的時候,兩人在雙方父母的撮合下,試著相了一段時間。
後來兩人彼此厭煩,孫悅清提了分手,跑去國外。
回國那年,我和周敘言才在一起一年。
就像對待遊晏宇一樣,周敘言對孫悅清也諸多寬容。
朋友的聚會上,藉著酒意看了我一眼,而後當我不存在一樣:「敘言哥,這就是你找的那個小明星?長得是不錯,不過阿姨可頭疼了,一回來就拉著我,讓我勸勸你,玩玩就得了,以後還是要正經談一個。」
我的難堪落在眾人眼中,周敘言自然也看得到。
他低頭了一張牌,搖著煙無所謂地笑著:「他媽胡說八道,耍什麼酒瘋。」
兩個人若無其事地一來一回:「什麼耍酒瘋,作為你前友,我可是真心評價,你眼太差了。」
再後來,孫悅清總是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在我們之間。
不是周敘言母親要求他回家吃飯,就是特地組局要將他們重新撮合在一起。
為此,我和周敘言吵過許多次。
吵的次數久了,他開始不耐煩:「我是那種吃回頭草的人嗎?兩家關係好,凡事都要照應一下,再說了我媽喜歡,對好點,說不定也能給我們倆說說好話。」
「好了,我心裡有誰,你還不清楚?」
我信了他的話,再也沒有計較過。
直到那次,我替周敘言去另一個房子拿資料。
在門口發資訊給他要大門碼時,孫悅清從後走上前,流暢地輸門鎖碼。
回過頭,看到我不可置信的眼:「很意外?我和他之間,多的是你不知道的。哦對了,你們住的那個別墅碼,好像還是我的生日來著。」
看著我,那種笑容是他們這個圈子裡慣有的,居高臨下的不屑。
每次他們這樣笑,我都會意識到,我是局外人。
那時我對周敘言的要求不高,普通男朋友之間查手機、改碼那些所謂儀式從未出現過,因此我也從未追問過那個碼的來源。
也是那一次,我才知道,孫悅清回國是為了復合,只是周敘言沒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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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離開的那一次,是周敘言母親第二次找我。
我沒有像第一次那樣自尊心作祟,要與他鬧分手。
那時我想,只要彼此心意相通,未來不過是難關共度。
但當我找到他的時候,我看到孫悅清哭倒在他前。
講後悔,講不甘心。
祈求:「周敘言,你能不能吻我,最後一次,給我一個吻,我再也不纏著你。」
周敘言嘆氣:「別鬧。」
「你什麼時候是這麼守貞的人了?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孩子撲你上你不也照收不誤。怎麼文嘉就能讓你收心?我不信!」
說著,捧著周敘言的臉,重重地吻了下去。
在我僵的視線裡,我看到周敘言的手微微掙扎,而後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