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還唸唸有詞:
「靠!敢老子!」
「頭!爽!」
「林家養的狗是吧?看小爺不把你們伺服炸了!」
林家!
又是林家!
我躺在墊裡,看著三哥激戰的背影,小腦袋瓜飛速運轉。
看來,這個林家,是江家目前最大的麻煩。
商場如戰場,江家現在,似乎正在某種危機之中?
爺爺的憂慮,二哥的疲憊,家裡抑的氣氛,源頭都在這裡?
可我只是個五個月大的娃娃。
我能做什麼?
我連一句完整的話都不會說!
憋屈再次湧了上來。
機會,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降臨了。
那天午後,很好。
爺爺神不錯,抱著我在花園的暖房裡賞花。暖房裡新培育的幾株名貴蘭花開了,幽香陣陣。
大哥江默被爺爺「趕」去市區參加一個重要的醫學研討會了,二哥在公司,三哥……不知道又野到哪裡去了。
暖房裡只有爺爺、我,還有照顧蘭花的園藝師傅老周。
老周是個憨厚寡言的中年人,在江家工作十幾年了,一直負責花房。
爺爺抱著我,坐在藤椅上,給我指認那些形態各異的花。
「涼涼看,這是胡蝶蘭,像不像小胡蝶?」
「這是君子蘭,爺爺最喜歡它的氣節……」
我咿咿呀呀地應和著,努力表現出一個嬰兒該有的好奇。
就在這時,老周放在旁邊工臺上的手機響了。
鈴聲很普通。
老周看了一眼,臉微微一變,下意識地朝爺爺這邊瞥了一眼。
爺爺正低頭逗我,似乎沒注意。
老周拿著手機,快步走到暖房最裡面的角落,那裡堆放著一些料和工,相對蔽。
他背對著我們,低了聲音接聽。
「喂……林先生……」
林先生!
我的小耳朵瞬間支稜起來了!全的細胞都進了警戒狀態!
暖房裡很安靜,只有爺爺逗我的聲音和花房通風係統細微的嗡鳴。
老周的聲音得很低,但斷斷續續的,還是飄進了我的耳朵裡。
「……是……是……老爺子今天神頭看著還行……在暖房看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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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去市裡開會了……二爺在公司……三爺不在家……」
「您放心……藥……我一直按您吩咐的……每次煎藥都……分量不會錯的……」
「是……是……效果很慢……但老爺子底子差……這樣才不起疑……」
「對……拖垮了老爺子……二爺年輕……基不穩……林家才好……」
「明白……明白……事之後……」
後面的話,他聲音更低了,聽不清。
但我已經聽明白了!
如同一個炸雷在我腦中轟然炸響!
藥!爺爺的藥有問題!
這個看著憨厚老實的老周,是林家安的鬼!他一直在爺爺的藥裡手腳!目的就是慢慢拖垮爺爺的!
爺爺垮了,二哥獨木難支,林家就能趁機搞垮江家!
好毒辣的計策!
一寒氣從我的小腳丫直衝頭頂!
我猛地扭頭看向爺爺。
爺爺還一無所覺,正拿著一朵的小花,笑眯眯地想往我頭上戴。
「涼涼戴花花,真好看……」
爺爺的笑臉,在我眼前晃著,和剛才聽到的毒計劃重疊在一起。
不!
不行!
爺爺不能有事!
江家不能垮!
一從未有過的強烈衝和恐懼攫住了我!
我要告訴爺爺!
我要揭穿那個老周!
可我怎麼告訴?
我張著,急得渾發抖,卻只能發出毫無意義的「啊!啊!」聲。
眼淚不控制地湧了出來。
「哎?涼涼怎麼了?怎麼突然哭了?不喜歡花花嗎?」爺爺慌了,連忙把花拿開,手忙腳地拍我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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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哭聲驚了角落裡的老周。
他迅速結束通話了電話,臉上閃過一驚慌,但很快被他掩飾過去,換上一副擔憂的表快步走過來。
「老爺子,小小姐怎麼哭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他假惺惺地問著,眼神卻帶著探究,看向我的目深藏著一警惕。
這個眼神讓我更害怕了!
他是壞人!他想害爺爺!
巨大的恐懼讓我哭得更大聲,小手拼命地揮舞著,不是對著爺爺,而是指向老周的方向。
「啊!啊——!」壞人!他是壞人!
爺爺順著我的小手看向老周,一臉茫然:「老周?涼涼這是……」
老周臉上的搐了一下,出一個更「憨厚」的笑容:「小小姐可能是被我嚇著了?剛才我接電話聲音大了點?唉,家裡老婆子囉嗦,問東問西的……」
他試圖解釋。
不行!爺爺不信!
我急瘋了!
怎麼辦?怎麼才能讓爺爺明白?
我的目瘋狂地在暖房裡掃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
花……藥……老周……
視線猛地定格在爺爺坐的藤椅旁邊的小茶几上!
那裡放著爺爺的保溫杯,裡面泡著大哥配好的、老周負責煎煮的藥茶!爺爺習慣在暖房坐久了就喝兩口!
此刻,杯口還冒著熱氣!
藥!
就是那個!
我像個小炮彈一樣,在爺爺懷裡猛地一掙!
用盡了我吃的力氣!
爺爺猝不及防,被我掙得手臂一鬆!
我小小的藉著這力道,朝著茶几的方向撲去!
「涼涼!」爺爺嚇得魂飛魄散!
老周也驚一聲,下意識想手攔。
但我的目標不是人。
我小小的、乎乎的手,帶著一決絕的狠勁,狠狠地、準確地拍在了那個保溫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