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話到邊又在想他或許有什麼難言之,畢竟我和他還沒有到知無不言的地步。
于是只能換著法子誇。
然後我發現他眼鏡下的眼睛很漂亮。
水汪汪的,亮晶晶的。
然後,在每一次誇獎裡,好像會更亮一點。
5
亓一併不是生來就是結,只是他初三那年患上了癔癥失聲。
他一個人生活,每天獨來獨往的,也沒覺得說不了話有什麼。
不知道是拖太久還是心理原因,哪怕他後來看了醫生,但也沒有完全恢復。
不過他對此並沒有太在意,也沒有迫切想要治療恢復健康。
大多時候都裝啞,一些場合可以用紙筆或者文字轉語音表達。
這個手機不離手的時代,也沒有什麼不方便。
直到某天,從琴房出來,他突然開口:
「姐姐,心,理,醫生,說,我,這個,癥,狀,如果,有,人,陪我,多說話,可能,會,恢復得,快一點。」
他沉默了兩秒,似乎在自卑、忐忑。
他抿了抿:「我,沒,有,什麼,朋友,其他人,會,笑,我。」
「只有姐姐,不,嫌棄,我。」
「姐姐,你,有,空,的,時候,可以,陪,我,說說,話嗎?」
此前他都是乖乖地學姐,那天卻改口了姐姐。
我愣愣地抬頭看他,一時分不清他有沒有在茶言茶語。
對上他異常真誠且充滿希冀的眼睛,我覺得應該沒有。
「可以啊。」
他笑起來:「姐姐,你,真,好。」
真的像迷魂湯的。
但,那咋了。
管他呢。
我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6
從那開始,我和他的聯係愈發頻繁。
從鍛煉發音到練習讀書,從日常聊天到睡前故事……
他的話逐漸變多,結的病也有很明顯的改善。
閨突然問我:
「你和那個小結怎麼回事?」
我回復完亓一的訊息就聽到閨的問題,忍不住反駁:
「人家有名字,他亓一。」
「呦呦,有名字~」
「而且人家現在不結了,他之前只是生病了,在恢復階段。」
閨死亡凝視:「你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你陪他看病了?」
「是啊,我和他關係很好。」
閨酸酸的:「有多好?他好還是咱倆好?」
我嘿嘿笑:「當然比不過咱倆啦,但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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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冷哼:「這麼多年了,老奴還是第一次見大小姐對一個男的這麼上心。」
我:「……」
「你夠了!」
也笑起來:「好了,說實在的,你不會真對他有意思吧?」
我一時語塞,仔細想了想:「他聲音很好聽,眼睛很漂亮,睫很長,手指很修長,皮也很白。」
閨皺眉:「觀察那麼仔細?好了!不用再說,我懂了。」
我不懂:「你懂什麼?」
我認真反思,覺得應該不算。
「欣賞!憐!知己!你懂嗎?」
閨翻白眼:「不懂,我只知道心疼男人,倒黴一輩子。」
我一時語塞,恍惚意識到,我想要辯解的「他和其他男人不一樣」這句話,像極了沉溺其中的腦發言。
「……不信算了,反正我問心無愧。」
閨翻了個白眼:「呵,死鴨子,你最好是。」
我鼻子,小聲抗議:「本來就是。」
7
在意識到我有點喜歡亓一之前,我一直都覺得我是帶著欣賞意味的媽媽。
因為欣賞,我覺得他非常有天賦,朝那個方向努力有比大部分人有更大的機率能功,所以我鼓勵他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因為媽媽的心理,我帶他換造型,陪他錄視頻、錄音、參加比賽,看著自己的崽越來越好。
直到他參加素人歌手比賽奪冠後,第一次以歌手的份登上正式舞臺,表演結束,他腳步匆匆,奔跑到後臺擁抱我。
我埋在他的膛,聽到了他的心跳。
那一瞬間,我到了他的喜悅,也察覺到了我逐漸異常的心跳。
我突然意識到——完蛋了!
我的母好像變質了。
閨嗤笑後對此表示早有預料:
「他是由你按照你喜歡的樣子改造或者說調教的,你喜歡上不是很正常。」
我沉默,反思,恍恍惚惚,恍然大悟。
有道理!
閨沉默了兩秒:「我還以為你是在玩養,不是嗎?」
我:「……我在你心裡原來是這種形象嗎?」
閨:「嘿嘿嘿~」
我扶額:「亓一不會也覺得我有所圖謀吧。」
「安啦~」閨了下:「覺他腦子沒你腦子好,你腦子裡都沒那麼多彎彎繞繞,他應該更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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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分不清是在安我還是在損我。
但從我認清自己的心思開始,我就再也沒有辦法和以前一樣,那麼坦然地面對亓一。
沒辦法。
喜歡的人每天給自己唱歌,那雙漂亮的眼睛看過來的眼神總是亮晶晶的,滿含期待的,眼裡只有我一個……
我每天就像被灌了迷魂湯似的飄飄仙,心跳總是叛逆地狂跳,本冷靜不了。
我好像更喜歡他了。
但,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
而且,我和他的事業都在上升期,伴隨著事業進步,我和他在一起相的時間驟然減,再也不像大學時期那樣幾乎天天黏在一起。
再有,雖然他是歌手,公司合約裡沒有不能談的條款,但某老牌歌手談被罵上熱搜的事好像也才時隔不久。
讓勇敢者懦弱。
膽怯心理加上外界因素,我想,要不就這樣吧,先溫水煮青蛙,等我把他煮得快了,等我確定他也喜歡我,再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