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群中,看見了陶行聿。
他不再佝僂著腰,目灼灼地盯著地母神像。
懷裡還抱著一個東西,被白布死死地蓋著。
白布上用鮮寫滿了轉咒。
似乎沒有人發現他一樣,他跟著人群,比那些村民更加虔誠。
三步叩首,九步伏地。
九為不足之數,只求天道憐憫,爭一線生機。
我看著他虔誠叩首,額頭膝蓋滿是鮮。
前方的引路人又唱又跳,繞著村子三圈,他就這樣跟著跪了三圈。
而我旁邊跟著王耀祖他媽,虔誠地唱著祝詞,求著多子多福。
終于到了中午時分,地母轎子停在了地母廟裡,而我的小轎子停留在廟外。
只等令滄親自下轎把地母神像送回廟,我就要被抬回去拜堂。
而令滄,要被送到地母廟裡,伺候地母了。
幾個年紀大的老人穿著統一的服裝,拄著柺杖進了廟。
他們依次上了香,恭恭敬敬地求著地母指引,告知失蹤那幾十個孩子的下落。
令滄左手捧著地母神像,一步一步走向高臺。
將神像放在高臺上。
為首的老人再三懇求,然後猛地一抖,直地就站了起來。
他雙眼銳利,面相變得和地母幾乎一模一樣。
威嚴的聲音傳出去很遠。
「求神指路,為何不拜?」
說罷,邊那幾個老人帶頭跪拜,神惶恐不安。
然後一個接一個地,烏泱泱一群人跪了下去。
只有我坐著,令滄站著。
散靈花的藥力越來越淡了,再有幾分鐘,我的力量就要回來了。
那人可不是被地母上了,是被那個披頭散髮的鬼上了。
可村民不知,只是一個個激地高喊地母名號。
那老頭的臉的的確確變了地母的臉,上也是散發著神。
他端坐高臺,天邊的雲聚在一起,是七彩祥雲。
村民們高呼神蹟,跪拜得越發虔誠。
陶行聿激到微微發,他仰頭看著天邊的雲彩越來越濃,越來越近,神癲狂。
我也看著那雲,厚重的雲團遮蔽了日。
狂風驟起,地山搖。
陶行聿終于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大步走向地母廟。
他一掌劈碎地母神像。
坐在高臺上的那人呆愣愣的吐出一口,仰頭倒了下去,嚥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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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驚恐地起,看清楚什麼況後,憤怒地抄起邊的傢伙式。
「你這個老瘋子,怎麼都找不到你,好啊,今天可是讓地母給你帶來了!」
「快說,我孩子呢?我孩子呢!是不是讓你給藏哪了!」
「出孩子,我們留你個全!」
咒罵聲起,人群憤怒地往地母廟湧。
陶行聿哈哈大笑,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把斧頭。
他一腳跺在地面上,轟隆隆的一陣地面晃,升起來一個大鐵籠子。
籠子裡正是那些失蹤的孩子,昏迷不醒。
13
「啊啊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畜生,人渣,放過我的孩子,放了他們!」
怨懟的詛咒聲四起,可陶行聿充耳不聞。
他將斧頭狠狠地砍向其中一個孩子。
男孩的頭咕嚕嚕地轉了一圈,鮮噴湧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本憤怒的人群因為他的舉徹底恐懼起來,再不敢往前衝。
然後有人撲通一下就跪在地上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高聲哀嚎。
「你放過我的樂樂吧,他這麼小,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恨我們弄死了你閨是不是,可那不是我們幹的啊,我就是睡了而已。孩子是無辜的啊!」
「是啊是啊,都是那鐵頭,都是他害的,我們也是被他拉過去睡了一覺,我們沒害啊!」
有人帶頭,也就有人跟著。
他們下餃子一樣跪下來,瘋狂地推著罪孽。
就因為鐵籠子裡是他們家裡的男孩。
我震驚于陶行聿的狠辣,可我什麼都做不了,散靈花束縛著我的力量。
令滄跌跌撞撞地跑向我,力地靠在我上。
陶行聿做了十足的準備,我只略一看,便知道這些孩子已經夠了。
全部帶著罪章,剛出生的先天之氣被奪,命途坎坷。
陶行聿是準備用他們的來啟轉陣。
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在地母廟底下做了這樣一個大的鐵籠子,而孩子就在那底下。
平時來上香拜神,怎麼會想到孩子就在自己腳底下呢?
如果平時注意聽,是不是就能發現自己的孩子?
殺誅心,不過如此。
陶行聿蒼老的臉上滿意極了,他欣賞地一個個掃過那些痛哭流涕的臉。
鬆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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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我。
「大人,散靈花的藥應該還有一會兒,您阻攔不了我。您也看到了,這都是他們應得的報應。」
他又高舉起斧頭,一個一個地砍菜似的殺。
鮮流淌滿地,點亮著一道又一道紅的陣法紋路。
砍一會兒,就停下來欣賞那些人臉上的恐懼和怨恨。
「你不是人,你不是人!你是魔鬼,畜生!你死後要下地獄變畜生!」
「畜生,畜生!你還我孩子,你還我孩子!」
「我跟你拼了,我跟你拼了啊啊啊!」
衝上去的人被他切水果一樣砍了,死亡攔住了那些衝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