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人淡如,說做人最重要的是面。
說完這句,就掄起邊的石鼓,將調戲的登徒子追出二裡地。
回來時,長姐依舊是一副歲月靜好的淡淡模樣,「要是有人不面,我們就幫他面。」
我將長姐這句話牢牢記在心裡。
婚後,夫君吵著要將花魁娶回家,婆婆在一旁冷嘲熱諷,我端起姿態,一掌將夫君糊到墻上。
婆婆在一旁瑟瑟發抖,「打了他就不能再打我了哦。」
我微微一笑,「順手的事,不差你一個。」
1
落水後,長姐就變得奇奇怪怪。
醒來那日,我聽到喃喃自語,「人淡如?這什麼鬼人設!」
「要把我可的妹妹培養賢妻,再讓嫁給爛人,幫助他浪子回頭?」
「我呸!」
「結婚是儀式,又不是法事!」
「婚後悔改?怎麼著,舊娘管不了,就把責任推給新娘是不是?」
「垃圾係統,垃圾任……」
話還沒說完,就突然搐起來,面容扭曲到青筋畢。
我張地在門框後頭,只敢探出半只眼睛看。
長姐這是怎麼了?難不是落水後……真的撞邪了不?
我躲在門後胡思想時,長姐已經恢復了一副端莊的姿態,「你踏馬……」
「行了行了!別電了!」
「我淡,我淡還不行嗎?!!」
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長姐……果然是中邪了吧?
我越想越怕,只想立刻回自己房裡,但又想到瘋了的人是長姐……
「躲那兒做什麼?進來。」猶豫間,長姐的聲音突然響起,我抬頭去,發現長姐不知何時已側過臉,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我。
我渾一僵,像被施了定法。
完了,被發現了!
著頭皮,我磨磨蹭蹭地從門後挪出來,每一步都心虛又害怕。
我挪到桌邊,小心翼翼著長姐坐下,低著頭不敢看。
一只微涼的手卻忽然過來,輕輕住了我的胳膊。
「嘖,」長姐皺起眉頭,了又,「太瘦了。」
「這細胳膊細的,風大點都能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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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我的胳膊,視線卻落在一個我看不見的虛空點上。
「什麼?要弱?」
「這怎麼行?以後等男主難了,要怎麼把男主從死人堆裡拖出來?」
「拖不出來,男主死了怎麼辦?你能負責嗎?」
說著,甚至還輕輕晃了晃我的胳膊,臉上是貨真價實的發愁。
男主?死人堆?拖出來?
這些詞是什麼意思?
我略帶了些迷茫看向,「長、長姐……你在跟誰說話?」
「什麼男主?什麼死人堆?」
長姐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臉上寫滿了煩躁。
「嗐!沒事兒!你就當……就當我是個神經病,在和另一個神經病流病!」
話音剛落,長姐整個人便直地倒在地上,又開始了搐。
「長姐——!」我被嚇得魂飛魄散,趕忙撲到上,「來人!快來人啊!長姐不好了!」
丫鬟們還沒趕到,長姐就猛地從地上彈坐起來。
作利落得……不像剛剛還在倒地搐的人。
沒理會急匆匆趕來的丫鬟們,只是慢條斯理地抬手,拂了拂袖上沾染的些許浮塵。
那作從容不迫,像是又恢復了往日那副人淡如的樣子。
「妹寶,」長姐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半點波瀾,「姐沒事,你別慌。」
的目在我上轉了一圈,語氣輕描淡寫,「以後你就跟著姐就行了。」
出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臂——正是剛才過,嫌棄太瘦的那條胳膊。
「我干什麼,你干什麼。」長姐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許,「我一定……」
「會把你培養,人見人誇的——賢妻良母。」
賢妻良母。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長姐在說這四個字時,後槽牙咬得死。
但我抬眼看過去時,長姐卻依舊笑容溫和,舉止端莊。
所以剛剛……許是我聽錯了吧?
2
第二日清晨,我看著眼前那碟子油亮亮的醬牛,還有那碗飄著油花和蛋絮的蛋茶,眉頭擰了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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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裡清甜滋潤的紅棗蓮子銀耳湯和巧點心呢?
這油膩的早飯,我實在沒有什麼胃口。
送餐的小丫鬟被我盯得頭快埋進口,聲音細若蚊蚋地解釋,「這是大小姐吩咐的……」
罷了,難為一個只負責送餐的小丫鬟做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擱下筷子,起徑直朝長姐的院子走去。
長姐一向疼我,怎麼會讓人安排這種早餐?一定是有人在背後使壞,想要離間我和長姐。
我得趕把這事和長姐說才行。
踏長姐的飯廳時,正慢條斯理地用著早膳。
桌上的東西瞧著和我那份差不多,也是一碟醬牛,一碗蛋茶,只是面前還多了一籠熱氣騰騰的包子。
晨過窗欞,落在上,一副恬淡靜好的模樣——如果忽略面前那一桌子飯菜的話。
「來了?」長姐抬眼看見我,笑容是一貫的溫和,自然地拿起一個白胖的包遞向我,「嘗嘗?剛蒸好的。」
我連忙搖頭,「不了長姐,我吃不下。」
長姐也不勉強,收回手,將那包子送到自己邊,小口卻極其迅速地咬了下去。
然後,在我錯愕的目注視下,極其優雅地將那碟子分量不小的醬牛,那碗蛋茶,連同那一籠包,風卷殘云般消滅得干干凈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