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害怕,下意識地就往長姐後躲去,手指攥住了背後的料。
過去的經驗告訴我,這個時候我們只需低頭挨罵便可。
等他罵累了,自然就會離去。
然而這次,長姐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搖搖晃晃,滿口噴糞的父親,隨後飛起一腳,對著父親那搖搖晃晃的小,狠狠一踹!
「噗通——!!!」
一聲巨大的落水聲,瞬間打破了花園的寧靜。
水花四濺,父親毫無緩沖地栽進了石橋下那並不算深的池塘裡,狼狽地撲騰起來,酒似乎也醒了大半。
我捂著,驚駭得忘記了呼吸,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就在這時,長姐的猛地一僵,接著又開始倒地搐起來。
「長姐!」我嚇得魂飛魄散,撲過去想扶起。
長姐臉雖然慘白,卻依舊對我出一個笑容,接著便又開始罵罵咧咧說些我聽不懂的話。
「去你大爺的……」
「你今天就是電死我,我也要把這個中登踹水裡去……敢罵我偶像……」
「有種你現在電死我,不然……」
話音剛落,長姐的搐似乎更劇烈了些,蜷著,像一只被扔上岸的魚。
我只能抱著,有些慌地吩咐旁的小丫鬟去大夫。
就在這時,長姐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的指尖冰涼,手心滿是冷汗,而那雙原本已經有些渙散的眼睛,此刻卻盯住了跟著我們後幾名小丫鬟。
「是他喝醉了,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記住了沒?」
小丫鬟早已被嚇得抖如秋風中的落葉。
瞥了眼還在池塘裡狼狽嗆水撲騰的父親,拼命地點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記……記住了!奴婢記住了!」
「老爺是自己喝醉了不小心掉下去的!奴婢看得清清楚楚!」
長姐一鬆,癱在地上,大口著氣,額髮漉漉地在蒼白的臉上。
我有些心疼地用袖口為汗,長姐拍了拍我的手,抬頭看向還在發抖的小丫鬟。
「好孩子,等會去找我。」
「我重重有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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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姐賞了那個作證的小丫鬟什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那天起,那個小翠的丫鬟,就像個小尾似的,牢牢黏在了長姐後,眼神裡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種近乎狂熱的忠誠。
長姐走到哪,小翠就跟到哪,端茶遞水,打扇傳話,手腳麻利得,看長姐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廟裡的活菩薩。
我心裡莫名有點堵,但又說不出為什麼堵,只能自己在那裡生悶氣。
於是每日散步時,我的腳步越邁越快,步子也越來越大。
長姐看著我,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贊許,「好!很好!妹寶,保持這個勁頭!」
我得了誇獎,心裡那點小別扭瞬間煙消云散,只剩下滿滿的干勁。
然而,長姐的贊許從來不會停留在口頭,我們的散步很快又添了新東西。
幾日後,後花園僻靜的角落,長姐指著地上幾塊大小不一的青石板,在我略帶些不解的眼神中開口了。
「喏,以後散步,一人拖一塊走。我干什麼,你們干什麼,對吧?」
我,我邊的小丫鬟春桃,還有長姐後的小翠,三個人都傻眼了。
拖……拖石頭?
散步?
這……是不是太不面了些?
我們還在猶豫,長姐已經率先拉起了一塊最大最厚的石板,邁開步子,石板在鵝卵石小徑上發出沉悶的拖拽聲,劃出一道淺淺的白痕。
「愣著做什麼?」長姐回頭,用眼神示意我們趕跟上。
我深吸一口氣,長姐都做了,我有什麼理由不做?
不就是拖石頭嗎!
我學著長姐的樣子,彎腰用力,踉踉蹌蹌地拖著石頭跟上了長姐。
春桃和小翠見狀,也只能苦著臉,合力拖起最後一塊。
日復一日,石板的重量在悄悄增加,長姐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
拍著我的肩膀,力道比以前大了許多,「好!妹寶,真不錯!繼續!」
可好景不長。
這幾日,長姐似乎有些不對勁。
常常看著我出神,眼神復雜,等我疑地過去時,又會迅速移開目,然後,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長姐這是怎麼了?
為什麼不開心?
是因為父親嗎?
那個醉鬼父親,自從被長姐踹下水後,雖然收斂了些,但喝醉了偶爾還是會罵罵咧咧,難道他又在背後說了什麼難聽話,惹長姐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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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父親那張醉醺醺的臉,再想到長姐那沉重的嘆息,我心中一無名火「噌」地就竄了上來。
一個大膽又解氣的念頭,開始在我心裡瘋長。
機會來得很快。
這晚,父親又在外面喝得爛醉如泥,被小廝攙扶著,罵罵咧咧地回了他自己的院子。
夜深人靜,月黑風高。
我悄悄醒了已經睡得迷迷糊糊的春桃,低聲說了我的計劃。
小丫頭著眼睛,聽我說完計劃,嚇得差點出聲,被我一把捂住。
似乎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我們倆悄無聲息地到父親院外。
小廝早已被他打發去睡了,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父親震天的鼾聲從屋裡傳來。
春桃張地遞過來一個不知從哪找來的麻袋,我深吸一口氣,和春桃對視一眼,猛地推開虛掩的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