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鼾聲如雷,渾酒臭沖天。
我們屏住呼吸,作麻利地將麻袋兜頭套下,父親被驚醒,剛要掙扎罵,我和春桃已經默契地掄起了順手從院子裡抄來木柴棒子,狠狠地砸了下去。
悶聲,被麻袋捂住的嗚咽聲,還有木柴棒子打在麻袋上的「噗噗」聲,織在這寂靜的夜裡。
我們倆把這段時間拖石頭練出來的力氣全用上了,專挑厚的地方招呼。
也不知打了多久,直到麻袋裡的掙扎和嗚咽變了痛苦的,我們才氣吁吁地停下手。
看著地上那團不斷蠕的麻袋,一前所未有的暢㊙️席卷全。
原來,讓不面的人變得面,是這麼痛快的一件事!
我拉著還有些發懵的春桃,沉默切迅速地離開,離開院子時,還不忘把木扔回原。
我幾乎一路小跑著沖向長姐的院子,迫不及待地想跟分這份喜悅。
我甚至沒讓守夜的丫鬟通報,直接推開了長姐的房門。
「長姐!我跟你說,我把那個……」我興沖沖的話音戛然而止。
房間,長姐歪倒在床榻邊的地毯上,劇烈地搐著。
的臉慘白如紙,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依舊出一個笑容。
的大拇指無比堅定地朝著我,高高地豎了起來。
「妹……妹寶……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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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撲了過去,手忙腳地想把長姐從冰冷的地毯上扶起來。
「長姐……長姐你怎麼樣?別嚇我……」我聲音哽咽,笨拙地用手背去Ŧū₇額角的冷汗,卻越越多。
長姐重重地著氣,眼裡的彩尚未完全凝聚,卻艱難地抬起依舊微微抖的手,為我去了眼角ţų⁻的淚珠。
「傻妹寶……」的聲音嘶啞卻溫和,「哭什麼?姐……姐沒事……」
「怎麼會沒事!」我忍不住提高了聲音,「你每次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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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不控制地又一次落下,長姐閉了閉眼,又睜開,眼神深翻涌著我看不懂的復雜緒。
「這病,想治好它……也不是不行……」
我猛地抬起頭,像抓住救命稻草。
「怎麼治?長姐你說!我去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
長姐卻緩緩地、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你聽姐的話,這就是最好的藥。」
「我聽!我最聽長姐的話了!」我用力點頭,眼淚又涌了出來,「長姐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只要你能好起來!」
看到我急切的樣子,長姐臉上出一欣,裡又開始了喃喃自語。
「這不是你要的聽話乖寶嗎?」
「你管聽誰的呢,你就說我妹乖不乖就完事了!」
這一夜,我固執地守在長姐床邊,一步不肯離開。
第二天,府裡不出所料地炸開了鍋。
父親鼻青臉腫地在正廳裡大聲咆哮。
「查!給我查!」
「到底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賊人,敢在太歲頭上土!給我掘地三尺也要揪出來!」
他腫一條的眼睛裡噴著怒火,一邊嘶嘶著冷氣,一邊對著管家和一眾噤若寒蟬的下人咆哮,「那賊人力氣大得很,肯定是兩個孔武有力的漢子!」
「給我往這條線查!」
管家唯唯諾諾地應著,帶著人匆匆下去排查。一時間,府裡風聲鶴唳,所有形稍微壯實點的男仆都被去問話,氣氛張到了極點。
然而,搜尋了大半天,卻連一可疑的線索都沒找到。
父親描述的那兩個「孔武有力的漢子」就這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終,管家只能著頭皮回報,說可能是外賊趁夜溜進來行竊,被老爺撞見才下的毒手,如今早已逃之夭夭。
父親氣得摔碎了一套上好的茶,卻也無可奈何。
更讓他心裡發的是,這「外賊」神出鬼沒,要是萬一再來呢?
於是,父親做出了一個讓不人暗自鬆了口氣的決定——他收拾了細,以「養傷」為名,帶著幾個心腹與心的小妾,住到了城外一更偏僻也更安全的別院去了。
府中瞬間清靜了許多,仿佛連空氣都輕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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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前腳剛走,後腳長姐就開始下手整治宅了。
甚至沒換下寢,只在外頭披了件素的外衫,就讓人把府裡所有管事、有頭臉的婆子仆婦都召集到了前廳。
長姐歪在鋪了墊的太師椅裡,一手支著額角,閉著眼,聲音輕飄飄的。
「張管事,聽說……前些日子父親庫房裡了幾匹上用的云錦?查得如何了?」
「李嬤嬤,西邊莊子上半年的租子,賬目上好像對不上數啊?」
「王婆子,我母親生前最喜歡的那個翡翠鐲子,怎麼戴在你兒手上了?」
長姐點一個名,小翠與春桃就捂住拖一個人下去,幾次點名過後,廳堂裡便只剩下了重的呼吸聲。
長姐緩緩睜開眼,掃過廳下眾人。
「父親不在家,我這個做兒的,總要替他老人家分憂,管好這個家。」
「府裡,容不下手腳不干凈的刁奴!」
微微抬手,小翠立刻上前一步,手裡捧著一本冊子。
「念。」
小翠聲音清脆,帶著一種抑不住的興,開始念出一個個名字,一條條罪狀,樁樁件件,清晰明了,證據確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