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念到名字的人,瞬間面如死灰。
長姐端起手邊溫熱的茶水,姿態優雅地輕啜了一口,臉上依舊是一副人淡如的模樣。
「念在你們伺候府上多年,就不送了。收拾東西,領了這個月的工錢,立刻出府。往後,好自為之。」
「要是有不服氣的,也可以單獨來找我。」
「我不怕丟人,就算鬧到衙門去,我也奉陪。」
雷霆手段,干凈利落。
幾個平日裡仗著父親寵或資歷老而作威作福的刁奴,連哭嚎求饒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請出了府外。
接著,長姐又命小翠念出了一串名字,全是母親當年的留下的人,或是被這些刁奴打、品行能力卻不錯的忠仆。
「以後,府裡的大小事務,就由你們擔起來。」
「用心做事,我母親在天之靈看著,我也看著。」
當父親在別院收到自己舊仆的消息,怒氣沖沖回來準備斥責長姐時,他愕然發現,整個府中上下,凡是能說得上話的位置,已經全部都被安了長姐的人。
他這個老爺,竟了徹頭徹尾的局外人!
我全程跟在長姐邊,看著輕描淡寫就將那些刁奴拿下,小小的震撼過後,是巨大的興與學習的沖。
我趁著沒人注意,翻開懷裡的小本本,暗暗記下了一句話。
「要是有人不面,我們就要幫他面。」
7
長公主府的燙金描花帖子遞到府裡時,長姐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該來的……還是要來啊……」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著誰抱怨。
接下來的幾天,長姐變得異常忙碌,拉著我,開始為長公主府的宴席準備行頭。
「這個,」長姐遞過來一把短刀,示意我藏好,「綁在小側,走路時注意點,別硌著自己。」
接著又遞過來一個塞著木塞的小巧瓷瓶,「迷藥,指甲蓋挑一點就夠放倒一個壯漢,省著點用。」
「記住,一定要逆風用,不然容易把自己也撂倒。」
然後是一個更小的琉璃瓶,裡面是澄清的,「提神醒腦的油,萬一中了招,就打開它死命吸!」
「當然,最好別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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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眼前這堆東西,有些發懵。
「長姐……長公主府上……不至於吧?」
長姐抬起頭,雙手按在我肩上,語重心長,「妹寶,任何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
「對你而言,這次宴席,就是你單槍匹馬面對的第一次挑戰。」
「記住,一定要時刻警醒,不要大意。」
看到長姐這般,我不由得嚴肅點頭。
「我記住了,長姐!我一定十二萬分小心!」
等明天進了長公主府,我就黏在長姐邊,寸步不離!
在長姐擔憂的目中,我們的馬車啟程了。
長公主府邸果然氣象萬千,著皇家的威嚴與富貴。
我和長姐剛踏過那高高的門檻,還沒看清園中景致,一個穿著面,神恭敬的嬤嬤就迎了上來,對著長姐福了福。
「敢問小姐可是葉將軍的兒?」
「長公主殿下有請,想與您敘敘舊,說些己話兒。」
長姐臉上掛著人淡如的微笑,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妹寶莫怕,記得姐姐說過的話。」
「你沒問題的。」
低聲代過我,長姐便隨著那嬤嬤,步履從容地消失在通往院的回廊深。
偌大的花園裡,香鬢影,笑語喧嘩。
各家貴三五群,獨我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耳邊仍回想著長姐的代,我直了脊背,目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些或好奇或輕蔑的眼神在我的注視下迅速了回去,我臉上的笑容越發莊重,心裡也逐漸安穩了下來。
宴席設在臨水的敞軒。
我選了角落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觀察著宴席上談笑風生的貴們。
酒過三巡,氣氛正酣。
一個小丫鬟端著酒壺,腳步匆匆地從我桌邊走過,不知是腳下打,還是被人絆了一下,「哎呀」一聲驚呼,整個人向前一撲,手中那壺澤嫣紅的果子酒,不偏不倚,全數傾瀉在我新做的月華裾上!
冰涼的酒瞬間浸布料,洇開一大片刺目的深紅。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小丫鬟被這一變故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砰砰磕頭。
周圍的目瞬間聚焦過來,讓我的臉上不自覺地染上了一抹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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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側頭,對侍立在我後的春桃吩咐道,「去馬車上,把我備用的那套天水碧的取來。」
出發前,長姐特意代過,多備一套裳以防萬一,如今果然用上了。
春桃應了一聲,擔憂地看了我一眼,快步離開。
那小丫鬟還跪在地上,涕淚橫流,一個勁兒地求饒。
「小姐!都是奴婢的錯!」
「求小姐給奴婢一個賠罪的機會,奴婢知道後頭暖閣有干凈熱水和帕子……」
「求小姐讓奴婢帶您過去清理一下,奴婢一定將功折罪!」
的眼神惶恐又急切,姿態卑微到塵埃裡,我面上出一為難,看了看自己狼狽的擺,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罷了,你起來吧,帶路。」
小丫鬟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起,萬分殷勤地在前面引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