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的聲音斬釘截鐵,「今日,當著諸位夫人小姐的面,本宮便收知微,知意為義!」
「從今往後,誰若再敢欺辱們,便是與本宮為敵!」
此話一出,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天啊!長公主的義!」
「這兩姐妹這是……這是要一步登天了!」
「這潑天的富貴……真是因禍得福啊!」
長姐迅速拉著我,對著長公主深深福下去,「臣,叩謝長公主殿下恩典!義母大人在上,請兒一拜!」
我也趕跟著行禮,頭埋得低低的,生怕被人看到我因為憋笑而扭曲的表。
長姐悄悄了我的手心,像是在提醒我要注意臉上的表。
10
在眾人羨慕的目洗禮下,我與長姐從容地坐上了回府的馬車。
厚重的車簾隔絕了外界的窺探,我直的脊背終於鬆懈下來,還沒等我開口說些什麼,長姐就一把將我摟進了懷裡。
「嚇死我了……」
「嚇死我了啊妹寶……」
長姐還是第一次這般失態。
我出手,輕輕回抱住長姐,「長姐別怕。」
「我沒事,你教我的,我都記得,也做到了。」
長姐將我抱得更了些,過了好一會兒,才鬆開我,長長舒出一口氣,又變回了往日裡那個「人淡如」的長姐。
回到將軍府,長姐了眉心,對我溫聲道,「折騰了一天,你也乏了,先去歇息吧。」
「府裡……我還有些瑣事需要理。」
我點點頭,乖巧地應下,帶著春桃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天清晨,一聲凄厲的尖,撕裂了將軍府的寧靜。
那聲音,是從父親居住的主院方向傳來!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臟在腔裡狂跳,就在我驚疑不決間,春桃驚慌地跑了進來。
「小姐!是……是老爺院裡……老爺他……」
迅速披下床,我疾步朝父親院子裡趕去,還未到院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哭嚎。
我撥開人群沖進臥房,一難以言喻的腥臭味道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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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父親只穿著一條,仰面躺在凌的床榻上,雙目圓睜,大張著,竟是就這樣斷了氣!
而他的小妾柳姨娘,此刻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紗,頭髮散,正癱在床榻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老爺……老爺他……昨晚喝了酒……興致高……奴、奴婢勸了……說老爺子要……」
「可……可老爺不聽啊……非要……嗚嗚嗚……誰知道……誰知道天沒亮就……就……」
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話語斷斷續續,一張俏臉上滿是恐懼。
長姐來的比我要快,站在屋,飛速掃了一眼父親的,又邁步上前,將柳姨娘從地上扶了起來。
「好了,別哭了。」
「父親他……風流慣了,年紀也大了,子骨本就虛耗過度。」
「這事也怪不得你。」
柳姨娘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長姐,隨即又發出更大的哭聲。
長姐從床榻上扯過薄被披到柳姨娘上,又囑咐人將帶下去好好休息,這才轉過,看向一直跟在旁的管家。
「如今正值暑熱天氣,父親這……容也需盡快收斂。喪儀諸事,耽擱不得。」
語氣鎮靜,對肅立在一旁的管家吩咐道,「李叔,派人去各家報喪吧。按規矩,該準備的都準備起來,越快越好。」
「是,大小姐。」管家連忙躬應下,帶著幾個還算穩重的仆役開始忙碌起來。
長姐環視一周,長嘆了口氣。
「都散了吧,各司其職,莫要驚擾了父親清凈。」
眾人紛紛低頭,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我心中滿是疑問,就在我剛想開口詢問長姐時——
「圣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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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拖長了調的宣喝,響在將軍府門外。
所有人都僵住了。
11
傳旨太監在一隊衛的簇擁下,昂首闊步地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象征廷顯赫的絳紫蟒袍,手捧明黃卷軸,目掃過屋詭異的場景,眼中掠過一詫異和嫌惡,依舊開口宣讀了圣旨。
「葉將軍府,趙氏次,接旨——!」
長姐深吸一口氣,勉強穩住形,拉著我緩緩跪下。
「……咨爾葉將軍次趙氏,嘉維則,淑慎……特賜婚於承平侯世子……擇吉日完婚……欽此——!」
宣讀完畢,那太監似笑非笑地向我與長姐。
「還不快接旨謝恩啊,趙小姐?」
他有意將趙字咬得極重,我清楚地看到,長姐在聽到他這話時,狠狠地攥了拳頭。
「臣,謝主隆恩。」
我面平靜,接下圣旨。
傳旨太監很快離開,在空無一人的房間中,長姐又一次與那個我看不見的存在爭吵了起來。
「你覺得妹寶還是以前的妹寶嗎?」
「做你的春秋大夢!」
我握了手中的圣旨,目漸漸堅定起來。
是的,長姐說得對。
我已不再是那個只會躲在長姐後瑟瑟發抖的趙家二小姐了。
Ŧŭ̀₋前方不管是什麼刀山火海,我自是會與長姐一同闖過去。
12
這所謂的賜婚圣旨,簡直荒唐得令人發笑。
沒有三書六禮,沒有納採問名,甚至連最基本的人都省了。
承平侯府只派了一頂寒酸的小轎,幾個神倨傲的仆役,便算作迎親的隊伍,徑直停在了將軍府門前。
府中尚在治喪,白幡未撤,空氣中還彌漫著紙錢焚燒後的餘燼氣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