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小姐,你看這筆賬,城南綢緞莊的年節孝敬,三百兩?」
「我記得去年聽咱們府裡採買的王婆子提過,那家鋪子都快開不下去了,哪來的三百兩孝敬?」
「這裡!東郊田莊的收,報的是風調雨順大收,可這糧價卻比市價低了三?」
「說是賣給自家糧鋪了,但糧鋪的進賬沒見著!」
「還有這個!承平侯去年『結文友』的開銷,『文房四寶』就支了八百兩?他寫的是金箔嗎?!」
我猛地合上最後一本賬冊,斗志昂揚。
這哪裡是等著用我的嫁妝填坑?
這分明是挖好了一個深不見底的財務巨坑,等著我這個「新管家」一腳踏進去,然後名正言順地把所有虧空和爛賬都推到我頭上!
到時候,我不僅嫁妝保不住,恐怕還要背上一個「敗家」、「無能」甚至「貪墨」的惡名!
好一個承平侯府!
好一個「信任」!
「走!」我毫無疲憊,豁然起,「帶上咱們從將軍府帶來的那幾個使婆子,去婆母的院子裡……『清君側』!」
17
天剛蒙蒙亮,承平侯夫人的院子還籠罩在一片清晨的靜謐中。
守門的婆子看到我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地闖進來,嚇得一個激靈,剛要開口阻攔,就被我從將軍府帶來的兩個的婆子一左一右架開了。
我徑直闖正房,承平侯夫人顯然剛起,正在梳妝,見到我闖進來,臉上的惺忪睡意瞬間被驚怒取代。
「你……趙氏!大清早的,你想干什麼?!還有沒有規矩了!」
我臉上帶著幾分委屈和焦急,快步上前,將賬冊「啪」地一聲放在妝臺上。
「婆母!兒媳無能,辜負了您的信任!」
「兒媳昨晚連夜查賬,這一查……可把兒媳嚇壞了啊!」
承平侯夫人看著那本賬冊,眼皮猛地一跳,但依舊強作鎮定,「賬……賬怎麼了?」
「侯府歷年賬目都是劉嬤嬤一手打理,可是幾十年的老人了,最是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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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打斷,滿臉的痛心疾首,「婆母!您那麼疼我,把這麼重的擔子給我,又那麼善於持家,把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條,這賬本裡的巨大虧空和造假,一定不是您的問題!」
我的目鎖定了侍立在承平侯夫人側一個穿著面的老嬤嬤上。
我記得,接親那日,就是領著人去的將軍府!
那副高高在上的臉我絕對不會忘……
於是我指著劉嬤嬤,語氣斬釘截鐵,「定是這起子黑了心肝的下人,欺上瞞下,中飽私囊,做下這等天理不容的假賬,蒙蔽了婆母您的雙眼,敗壞了侯府的家業!」
「婆母您心慈仁厚,念著是老人,定是不好意思對下重手!」
承平侯夫人被我一連串的話砸得暈頭轉向,臉煞白,哆嗦著想說什麼「你……你胡……」
「婆母!您放心!」我本不給說話的機會,上前一步,雙手用力按在的肩膀上,生生將按在了梳妝凳上,力道之大讓本無法掙。
我臉上一副「為婆母分憂」、「替天行道」的凜然表,「兒媳知道您為難!這種得罪人的腌臜事,兒媳替您來做!」
「這種背主忘恩的刁奴,絕不能輕饒!」
「否則,要是日後府裡人人效仿,侯府百年基業,豈不是毀於一旦?!」
「來人!」我猛地轉頭,對著門口厲聲喝道,「把這欺主背恩、貪墨府財的老刁奴給我拿下!拖到院子裡去!」
「是!」門口守著的將軍府婆子們早就拳掌,聞言如狼似虎地撲進來,不由分說,老鷹抓小般將還沒反應過來的劉嬤嬤雙臂反剪,死死按住。
劉嬤嬤這才如夢初醒,發出殺豬般的尖,「夫人!夫人救命啊!老奴冤枉!老奴冤枉啊!是這新婦口噴人!……」
「趙知微,你放肆!快放開劉嬤嬤!」承平侯夫人氣得渾發抖,「你才管家一天!」
「你這是要造反嗎?!」
「婆母息怒!」我臉上表無辜又堅定,但手依然牢牢將按在椅子上,「兒媳正是為了侯府的將來,才不得不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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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心善,下不了手,惡人就讓兒媳來做!今日不嚴懲這刁奴以儆效尤,何以正家規?何以安人心?」
「婆母,您就在屋裡歇著,千萬別出來,免得看了那場面心裡難,兒媳都是為了這個家啊!」
說完,我不再看承平侯夫人那氣得快要暈厥過去的扭曲面容,只對著那幾個婆子下令。
「拖出去!重打十五大板!給我狠狠的打!讓記住,背主貪墨是什麼下場!」
劉嬤嬤被暴地拖了出去,絕的嗚咽聲在清晨的侯府上空回。
承平侯夫人目眥裂,幾次想沖出去阻攔,都被我按了回去,只能坐在椅子上聽著外面板子重重落在皮上的悶響,以及那被堵住後依舊抑不住的凄厲慘哼。
癱坐在椅子上,臉慘白如紙,那眼神,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院子裡的慘聲逐漸停下,所有聞訊趕來的侯府下人,都面無人,眼神中充滿了驚懼。
我緩緩鬆開了手,臉上依舊是一副溫婉平靜的模樣,對著已面無人的承平侯夫人聲道,「婆母,刁奴已懲,以儆效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