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說，這家……我還要不要繼續管了？」
18
承平侯夫人保養得宜的臉龐此刻扭曲著，哆嗦，看向我的眼神裡充滿了怨毒。
的口劇烈起伏，大口著氣，眼神在我臉上和那堆賬冊鑰匙之間來回逡巡，許久，深吸一口氣，臉上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管！當然要管！你是侯府的世子夫人，這中饋之事，自然該由你主持！」
承平侯夫人咬著牙安我，「方才……方才是我一時急，錯怪你了。」
「你做得對！這等背主刁奴，就該嚴懲！侯府……侯府就給你了，你……你好好打理……」
「是，婆母。」我立刻福行禮，臉上綻放出無比溫順激的笑容，「兒媳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婆母重托！定會將這侯府上下，打理得……面面！」
我特意加重了「面面」四個字，承平侯夫人眼皮又是一跳，卻只能僵地ţů⁺點點頭。
我直起，示意小翠上前收起鑰匙和賬冊。臨走前，我還不忘「心」地提醒：
「對了婆母，劉嬤嬤挨了板子，怕是不能再伺候您了。兒媳回頭就給您挑兩個伶俐懂事的丫頭送過來，保證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您就安心歇著，清福吧。」
承平侯夫人臉又是一白，了，但終究還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們一行人帶著鑰匙賬本，如同打了勝仗般昂首地離開了的院子。
回到我的院子，我隨手翻開一本賬冊，指尖劃過上面的數字，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
承平侯夫人非要我跳這個坑，我不跳，豈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如今既然管家權到了手，這侯府的『面』，我就要好好幫他們維持維持了。
19
承平侯府的賬，果然是個巨大的爛攤子。
但我並不打算用自己的嫁妝去填這個無底。長姐說過，用自己的錢去填男人的坑，那是蠢貨才會做的事。
但日常的花銷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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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筆，目落在了庫房冊子上那些登記在冊的件名稱上。
「小翠，」我喚道，「去把庫房王管事來，記得讓他帶上庫房的總冊。」
王管事顯然已經聽說了劉嬤嬤的下場，對我異常恭敬。
「夫人，您有何吩咐？」
我翻看著庫房冊子，指尖點在一行字上：「羊脂白玉觀音像……這個，還在庫房裡嗎？」
王管事眼皮一跳，連忙躬道：「回夫人，在的。這是……侯爺早年花了大價錢收來的，是庫房裡數得著的珍品。」
「嗯。」我點點頭，語氣平淡無波，「我記得還有一座紫檀木嵌螺鈿的西洋座鐘，一套點翠鑲寶的頭面……」
我一連點了七八件庫房裡最值錢、也相對「好出手」的東西，隨即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侯府如今周轉有些困難，需要些現銀應急。這些件兒暫時也用不上，放著也是落灰，不如先拿去典當行換些銀子回來周轉。等府裡寬裕了，再贖回來便是。」
「典……典當？」王管事的聲音都變了調，這些東西要是被侯爺知道拿去當了……」
「再貴重，放著也是死。」我打斷他，臉上是標準的「賢惠兒媳」表，「侯府的面要，我這個做兒媳的，最要的就是替夫君和公婆分憂，快去吧。」
見他還呆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怎麼？不行嗎？如今我掌著中饋，庫房鑰匙也在我手裡，難道連置幾件暫時閒置品應急的權力都沒有？還是說……這些東西，其實已經不在庫房裡了？」
王管事渾一激靈，立刻想起劉嬤嬤模糊的屁，連忙跪下：「不敢！不敢！東西都在！都在！夫人您盡管吩咐！小人這就去辦！這就去辦！」
「嗯。」我滿意地點點頭，從袖中拿出一張早就寫好的當票格式單子遞給他，「東西打包好，去找這家，他們家給的多，至於當票……就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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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典當這事，多也有些丟人，除去你我，就不必有其他人知道了，要萬一讓我聽到了什麼……」我眉尖一挑，「算了，我想你的一定會很嚴。」
「是！是！小人明白！」王管事如蒙大赦，捧著單子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
20
承平侯一家，果然如我所料。
他們本不在意庫房裡了什麼，更不會去查賬。
他們只看到，自從我接手管家後，府裡的日子似乎更「寬裕」了。侯夫人要的時興料子、頭面首飾，侯爺要的珍稀古玩、名貴字畫，世子要的駿馬寶刀、花魁打賞，甚至府裡幾位庶出公子小姐要的額外花銷……只要他們開口，我總能「變」出銀子來滿足。
他們心安理得地著這份「寬裕」，花錢如流水，比以前更加揮霍無度。
在他們看來，這必定是我在用厚的嫁妝填補侯府的窟窿，維持著他們奢靡的生活和所謂的「面」。
他們甚至可能還在暗中嘲笑我的「愚蠢」和「好拿」。
殊不知，他們揮霍的每一兩銀子，都來自他們自己庫房裡那些「閒置」的珍寶。侯府幾代積累的基，正在被我面地掏空。
20
這天午後，正好。
我正悠閒地翻看著一本閒書，小翠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