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小心翼翼地，朝我這邊挪了一點點。
【再挪一點點……應該不會發現吧？】
我咬著，差點笑出聲。
又過了一會兒，他又挪了一下。
【就差最後一點了……】
黑暗中，我能覺到他滾燙的就在我後，那灼熱的呼吸幾乎要噴到我的脖子上。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張又期待的表。
就在他即將得逞的瞬間，我猛地一個翻，面對著他。
「陸營長，」我在黑暗中眨了眨眼，聲音又輕又，「你是不是睡不著？」
陸崢的瞬間僵得像塊鐵板。
他的心聲，是我聽過最響亮的一句。
【——臥槽！！！】
02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陣「咕嚕嚕」的聲音吵醒的。
不是肚子，是陸崢的心聲。
【媳婦的脖子真白……想親。】
【忍住！我是正人君子！】
【怎麼還不起？媽說今天大嫂二嫂都要來，萬一們給媳婦下馬威怎麼辦？】
【不行，我得想個辦法，讓我媳婦兒今天slay全場！】
我：「……」
這位同志，你是不是知道太多了？
我睜開眼，就對上陸崢一雙寫滿「正直」和「純潔」的眼睛，和他腦子裡那些廢料形了鮮明的對比。
「醒了？快起來吧，媽讓我們過去吃早飯。」他聲音平穩，好像昨晚那個在心裡嗷嗷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點點頭，慢悠悠地起床穿服。
陸家的確是個大家庭，陸崢是老三，上面還有兩個哥哥。大哥在機關單位，二哥在做生意，都已經結婚了，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據說，兩位嫂子都不是省油的燈。
我一邊梳頭，一邊聽著陸崢的心聲現場直播。
【大嫂那個人，最喜歡笑裡藏刀，一會兒肯定要拿林晚的出說事，說只是個工人家庭，配不上我們陸家。】
【二嫂是個炮仗，一點就著，最見不得別人比好。林晚長得這麼好看，肯定要嫉妒。】
【我該怎麼提醒林晚呢？直接說，會不會顯得我很多事，像個老媽子？】
【有了！】
只見陸崢走到我邊，從柜子裡拿出一件嶄新的軍綠的確良襯衫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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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敬茶，穿這個。」他言簡意賅。
我接過服，他卻沒鬆手，指了指襯衫的領口，又指了指自己的領章。
「這裡，」他清了清嗓子，「要扣好。顯得……神。」
我秒懂。
他的心聲在吶喊：【扣子全扣上！把脖子遮住！別讓們看見草莓！不對，我昨晚沒親……但是扣嚴實點，拿出點軍屬的範兒來，看們還敢不敢小瞧你！】
這是在給我支招呢。
我心裡一暖，換上襯衫，把所有扣子都扣得嚴嚴實實，頭髮也梳兩條整齊的麻花辮，看起來又正又颯。
走到飯廳，果然，一大家子人都到齊了。
婆婆張羅著碗筷，公公坐在主位上看報紙，大哥二哥陪著笑，而飯桌旁的兩個人，正用兩道探照燈一樣的目上上下下地掃視我。
左邊那個，穿著一時髦的碎花，燙著卷髮，角帶笑，想必就是大嫂周秀麗。
右邊那個，穿著的確良襯衫，但更鮮亮，下微揚，一臉不耐煩，應該就是二嫂王琴。
「喲，這就是三弟妹吧？可算見著了。」大嫂先開了口，笑得像朵花，「聽外面都傳遍了，說我們家陸崢娶了個仙回來，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虛傳。就是……這家庭出，是不是太普通了點？我們家陸崢，好歹也是個營長呢。」
來了來了，經典打環節。
我還沒開口，就聽見陸崢的心聲在咆哮。
【放屁！什麼出普通？工人階級最榮！你爹還是個投機倒把的呢，你有什麼臉說我媳婦！】
我差點沒繃住笑。
我端起茶杯，走到公公婆婆面前，恭恭敬敬地敬了茶，然後才轉，看向大嫂，微微一笑。
「大嫂說的是。我出普通，比不上大嫂書香門第。」
周秀麗臉上的笑容更得意了。
我話鋒一轉，「不過，我爹說了，家庭分不重要，重要的是思想覺悟。我們工人家庭，別的沒有，就是思想端正，正苗紅。不像有些人，上說著先進，背地裡還不知道在倒騰些什麼呢。陸崢是戰斗英雄，他的人，最重要的就是政治清白，您說對吧，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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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意在「倒騰」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周秀麗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
陸崢的心聲：【干得漂亮！媳婦牛！懟得好！看還敢不敢狗！】
他表面上依舊面無表，但放在桌下的手，卻悄悄地給我比了個大拇指。
旁邊的二嫂王琴見狀，冷哼一聲：「皮子倒是利索。不過會說有什麼用？人啊，還是得看會不會持家，會不會生孩子。三弟妹，你可得加把勁，我們陸家可就指你給三弟開枝散葉了。」
這話更是誅心，明晃晃地在涵陸崢「不行」。
一家人的臉都有些尷尬。
陸崢的拳頭瞬間就握了，我甚至聽見了他咬牙的聲音。
他的心聲裡充滿了怒火：【王琴這個蠢貨！懂個屁！老子行不行，需要來指手畫腳？】
【氣死我了！我要是現在掀桌子，會不會嚇到林晚？】
我出手，在桌下輕輕蓋在了他的拳頭上。
他的拳頭一僵，然後慢慢鬆開。
我抬起頭，看著王琴，笑得更甜了，「二嫂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