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宣布，這節目不《代之橋》，改名《我和我的怨種兒》吧！】
陳盼盼眼看局勢無法挽回，開始耍賴，趴在桌子上嗚嗚地哭。
「反正你們就是不我！你們都欺負我！」
何老師在一旁手足無措，想安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我靜靜地看著，直到哭聲漸小，才緩緩開口。
「盼盼，我們不是不你。是你這件事，實在是……太費命了。」
我指了指額角一道極淡的疤痕，那是小時候留下的。
「你五歲那年，跟你姑姑去醫院。你姑姑是護士，忙著給病人換藥，讓你在休息室待著。結果你呢？你跑到醫院後院的醫療廢品區，把人家用來做心肺復蘇練習的假人模特拖了出來。」
「那假人‘復蘇安妮’，一米七的個頭，金髮碧眼。你覺得一個人太孤單，是把拖回了家，放在咱們小區的長椅上，還給蓋上了你姑姑剛買的新大。」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播廳。
「那天晚上，我們整個小區都炸了鍋。有說尸的，有說外星人的，還有人直接報了警。你姑姑因為這事，寫了三千字的檢討，獎金全扣了。沒打死你，純粹是因為醫者仁心。」
陳盼盼的哭聲戛然而止。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震驚，仿佛在說：「還有這事？」
看來，是真的不記得了。
我嘆了口氣，知道今天不把話說，這刺就會永遠扎在心裡。
「還有你大伯，」我看著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真的覺得，他會無緣無故在高速上揍一個十歲的孩子嗎？」
03
提到大伯，陳盼盼立刻來了神，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
「對！就是我大伯！他最過分！那次他開車帶我回老家，在高速上，我就是跟他玩了個游戲，他就突然發瘋一樣打我！」緒激，聲音尖利，「這你們總沒話說了吧！」
何老師也適時地把話筒遞給我，臉上寫著「這回看你怎麼解釋」。
我沒急著說話，而是從包裡拿出了我的手機，點開一個塵封已久的視訊文件，遞給工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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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投到大屏幕上。」
很快，一段分辨率不高的，帶著時間的行車記錄儀視訊出現在屏幕上。畫面有些抖，但能清晰地看到車的景。
開車的是一個憨厚的男人，我大伯。副駕駛上坐著我，而陳盼盼，當時還是個小不點，坐在後排的兒安全座椅上。
一開始，氣氛很祥和。突然，後排的陳盼盼悄悄解開了安全帶，像只小猴子一樣爬到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然後，用那雙小手，猛地捂住了正在開車的大伯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聲氣地喊道。
視訊裡，車子瞬間在高速上劃出了一道危險的S型曲線，胎與地面發出刺耳的尖聲。我大伯的魂都快嚇飛了，一邊死死抓住方向盤，一邊用盡全力氣吼了出來。
那一刻，他的掌確實是揮出去了，但更像是一種人在極端恐懼下的應激反應，胡地向後揮舞，只想把那雙要命的小手打開。
視訊播放完畢，全場死寂。
直播間的彈幕停滯了幾秒，然後以一種井噴式的狀態發了。
【我X！這是玩游戲？這是在玩命啊！】
【大伯：我差一點就去玩「猜猜我是誰的葬禮」了。】
【我收回之前的話，這姑娘能活到今天，簡直是醫學奇跡，家庭教育的碑！】
【周姐，辛苦了！】
陳盼盼呆呆地看著大屏幕，張了「O」型。可能真的把這段記憶化了「溫馨的游戲時」。
「看到了嗎？」我收回手機，語氣平靜，「你大伯那一掌，是救了我們一車人的命。他後來在服務區，抱著方向盤哭了半個小時，不是因為生氣，是後怕。」
「你總說我們打ẗŭ̀ₖ你，欺負你。盼盼，你有沒有想過，每一次所謂的‘打’，背後都是什麼？」
「你用潔廁靈吹泡泡，我怕你中毒；你用502粘表妹的，我怕你闖下大禍；你把假人拖回家，我怕鄰居被嚇出病；你在高速上捂住你大伯的眼睛，我怕我們一家人整整齊齊地躺在新聞裡。」
我的聲音有些哽咽，這麼多年積攢的疲憊和後怕，在這一刻涌了上來。
「我們不是在打你，我們是在……給你糾偏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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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播廳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陳盼盼的眼淚，這次是真的掉了下來，不是委屈，不是控訴，而是茫然和震撼。那套「原生家庭傷害論」的邏輯閉環，Ŧůₘ在這些淋淋的、荒誕又真實的回憶面前，被砸得碎。
就在這時，節目組的導演突然打了個手勢，何老師愣了一下，隨即宣布：「我們今天，還有一位神嘉賓來到了現場。」
話音剛落，側門打開，一個穿著時尚的年輕孩走了進來，笑著沖陳盼盼揮了揮手。
「嗨，表姐，好久不見。聽說，你又在講我們‘生死之’的故事了？」
來人，正是當年那個被502粘住了的表妹，趙輕輕。
04
趙輕輕的出現，像是在一鍋滾油裡倒進了一瓢涼水，瞬間讓現場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