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時間,辦公室沒什麼人。
「正好,喬宛你過來一下。」
我不明所以地跟在了後。
「臺裡馬上開拍的那個綜藝,我記得你報了名的是吧?」
「藝人團隊那邊今天來簽合同了,你正好過去和那邊對接一下吧。」
話落,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已經照你說的做了,答應好的撤訴可不能反悔啊……」
周哥裡的話在看到進來的人又是我時突然止住了。
宋舟背對著我,正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下面的風景,只聽見他淡淡地「嗯」了一聲。
「您好,宋老師。」
我主上前,開口做了個自我介紹。
「我是負責對接您的工作人員,我喬宛。」
背對著我的人像是僵了一秒,隨後轉過看向我。
這次他摘下了口罩,我終於看清了他的正臉。
和高中時似乎沒什麼太大差別。
他就這麼看了我兩秒,隨後又別過了臉。
「嗯,我知道。」
是「我知道」,而不是「我知道了」。
仿佛在說,我知道,你喬宛。
我記得你,你是喬宛。
3
我想,我和宋舟其實也不能算是完全不。
高一上學期剛開學,我好幾次在值日時抓到他晚自習翻墻翹課。
後來才知道,他是逃了晚自習出去兼職打工。
宋舟家境不好,班上的人幾乎都知道。
次數多了,我也開始見怪不怪了。
偶爾心好時,還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宋舟總是話很。
察覺到我的善意後,他偶爾也會從外面給我帶點小玩意兒回來。
我那時住校,很有機會出校門。
有時是一糖葫蘆,有時是後街小吃攤上的炸年糕……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高一那年冬天,我來大姨媽痛經,宿捨裡囤的紅糖喝完了,只好拜托去打工的宋舟給我帶一包。
等下了晚自習,打完工回來的宋舟隨手往我懷裡塞了一袋東西。
回宿捨後打開一看,除了一大包紅糖外,竟然還有好幾個暖寶寶。
那時在外人眼中,我和宋舟確實不算。
他是班裡的中等生,而我是年級榜上的固定前三。
無人知曉每個到我值日的晚自習,年在肩而過時都會隨口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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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帶什麼?」
「帶個傘吧,下雨天翻墻小心手。」
「……」
高二分了班後,我和宋舟的集開始變。
校門口值日的工作也到了高一新生。
也不知道宋舟後來翻墻時,還有沒有再被抓到。
課業繁忙,到了新的班級,融了新的圈子後,我很快便無暇再顧及這些。
高二時,我和班上的班草短暫曖昧過一段時間。
端午節那天,學校久違地放了兩天假。
我被老師喊去辦公室幫忙批改卷子,等到走出教學樓時,才發現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跑到校門口的小吃店時,頭髮已經了一半。
六月,氣溫已經開始變得悶熱。
鞋底進了水,子噠噠地著腳底板,粘膩又難。
我點了杯檸檬茶,坐在店裡躲雨,順手就給班草發了幾條消息。
再抬頭時,對面不知何時多了個人。
下雨天,店裡沒過多久就坐滿了。
桌子是能坐四人的長方形桌子,男生就這麼坐在了我的斜對面。
是宋舟。
四目相對,我有些意外,沖他點點頭。
「好巧。」
宋舟也沖我點了點頭。
然後便相對無言。
我覺得有些尷尬,掩飾地低頭喝了兩口檸檬茶。
隨後著窗外的雨,祈禱著快快停。
餘瞟到宋舟點了一碗米線。
似乎不是很,他吃得很慢很慢。
甚至全程都沒發出一點聲音。
周圍其他桌都有人在說話,唯有我與他這桌,安靜得不同尋常。
窗外,雨越下越大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店門突然被人推開。
是已經回到家的班草,在看到我被大雨困在小吃店的消息後,又撐著傘回學校來找我了。
「喬宛。」他站在店門口,溫地笑著喊我的名字,「我送你回家吧。」
離開時,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店人聲嘈雜。
宋舟低著頭,像是毫無察覺。
伴隨著店門被再次推開,風夾雜著雨水吹了進來,沖淡了屋的一悶熱。
宋舟三兩口吃完了剩下的半碗米線,結了賬。
隨後轉過。
一個人踏進了雨裡。
4
對接完工作後,我主提出送二人下樓。
中途周哥接了個電話,說他還有點事,讓宋舟先去車上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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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再次合上。
狹小的空間只有我和宋舟兩個人。
我看著電梯鏡子裡的宋舟的影。
大概是久違地回憶起了學生時代,我突然覺得過去那點小緒也沒什麼了。
於是我語氣輕鬆地和老同學打了個招呼。
「好巧,咱們有好多年沒見了吧。」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宋舟這才正眼看向我。
他淡淡開口:「不是說不嗎?」
「……」
一句話讓我臉上的笑意僵住了,口中敘舊的話也咽了回去。
我這才發現這人還記仇的。
「哦,那確實不。」我面無表道,「也不知道剛剛讓人給我送傘的人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