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車頓時陷一片死寂。
我又看了眼宋舟，見他像是睡著了。
我只好著頭皮開口：「知道……」
後傳來裴的輕笑聲。
他沒問我知不知道是誰，可我卻好像已經被看了。
回去路上，我好幾次在等紅燈時瞟向副駕上的宋舟。
他剛才喝了不酒。
本來皮就白，這會兒更是連耳朵都紅了。
一路上他都靠在座椅上，安靜乖巧得像個睡人。
「別擔心。」後座上的裴笑道：「宋舟的酒量其實還不錯。」
「過去跑龍套那會兒他沒被灌酒，有時候去洗手間吐完了回來還得接著喝，酒量早就被練出來了。」
聽到這裡，我沒忍住心裡有些難。
「這也太不惜自己的了。」
裴無奈嘆氣。
「沒辦法，畢竟沒有背景和資源，想要什麼角都只能靠自己爭取。」
我沒有說話。
下車前，裴最後過後視鏡看了眼宋舟。
然後勾了勾。
「我剛才和你說的那個事兒，其實還有後半段。」
「什麼？」
我正巧停好了車子，轉頭看他。
「宋舟高中時暗那個生，可惜人家那時候有曖昧對象。」
「他這人平時看著好像高冷，其實心裡都嫉妒瘋了。」
「嘖嘖，直到現在都還在嫉妒呢。」
話落，副駕上的宋舟突然睜開了眼，冷聲道：「就你話多。」
裴最後笑嘻嘻地下車了。
只餘我和宋舟在車上。
面面相覷，我不知為何突然有些張。
腦海中甚至下意識在想——
今天出門前趕時間，沒有洗頭，懶用了干發噴霧。
也不知道這會兒，劉海是不是已經油了。
宋舟他會不會注意到？
可是過了兩秒——
「我沒有嫉妒譚嶼。」
「嗯？誰？」
冷不丁地聽到這個名字，我甚至沒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過了兩秒，才恍然大悟。
「啊……」
想起來了，是高二時那個班草的名字。
見宋舟微微皺眉，我有些尷尬。
「宋舟，你記可真好啊……」
上說著不嫉妒。
其實連對方的名字都還記得比我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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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原因，不太好說。
明明連我都快忘了那個人的名字了。
車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尷尬了。
宋舟的耳朵似乎更紅了。
我小心翼翼看向他，覺得還是得解釋一下。
「其實也沒有很喜歡吧。」
「那時候年不懂事，正是青春懵懂的年紀，我又是個控……」
我也不知道我在解釋什麼。
但潛意識裡就是覺得，不能讓他誤會。
宋舟就這麼沉默地聽著我解釋。
就當我以為他大概信了我的話的時候——
「可明明是我先認識你的。」
他看著我，眼角似乎有些泛紅。
聲音沙啞發。
「喬宛，明明是我先認識你的。」
是啊。
明明我和他認識的時間還要更早。
「……」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甚至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
許久。
車門被推開。
宋舟解開了安全帶，下了車。
我張了張，想要說什麼，卻又啞然。
車門關上前，宋舟最後一次俯下。
沖我溫地笑了笑。
「喬宛，晚安。」
14
一句「晚安」，讓我失眠了一整晚。
那天之後，我和宋舟很久沒再見面。
直到第二期綜藝開拍的前一天。
姜夏久違地約我出去見面。
等到了約好的咖啡廳，桌上正放著一張泛黃的信封。
姜夏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最近不是搬家嗎，翻出來了一些高中時的舊東西。」
「然後就發現了這個。」
將信封遞給我。
「什麼東西？」
我疑地拆開信封，發現裡面是張元旦賀卡。
打開看了一眼，頓時愣住了。
落款是宋舟。
時間是高三那年的元旦。
「我還是上次去參加完劉老師的婚禮，回去後才記起來。」
「高三保送結果出來後，宋舟來班裡找過你一次。」
有些尷尬，語氣十分抱歉。
「你那時候剛好不在班裡，宋舟就拜托我轉給你。」
「結果那天晚上聚餐的時候我玩得太嗨，完全忘了有這事兒了。」
「這張賀卡那時候被我順手塞在書裡了，前段時間搬家賣書的時候才翻出來。」
我想起來了。
高三那年元旦，學校久違地放了半天假。
彼時為了慶祝我拿到保送名額，寢室的姐妹們一起出去聚餐唱歌，玩到很晚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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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宋舟那時候和我已經很久沒有聯係了。
高三那一整年，我與宋舟就像兩條不相的平行線。
所以，我自然也不會想到，他竟然會給我送賀卡。
只見賀卡上字跡工整地寫著，祝賀我拿到了保送名額。
也祝我健康，學業有。
「對不起啊，喬宛。」
姜夏看到我的反應，再結合那天在劉老師婚禮上我突然的激，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更加愧疚。
「害你和宋舟錯過了這麼多年……」
深吸一口氣。
我搖了搖頭。
「其實……也沒有錯過。」
姜夏疑地看著我。
可我卻比誰都要清楚。
即便是當年我收到了這張賀卡，我與宋舟之間的關係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那時的我一心只想拿到保送名額，未來讀一個好的大學。
而宋舟那時候去世，拼命學習備戰高考，也是為了搏一個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