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干嘛?」
門外,商媽媽的聲音帶著點不好意思,轉而又變得理直氣壯:
「我,我想跟我閨睡,明天我閨就走了。」
「得,還真你閨了。」
他低頭看我,眼神幽怨:「你的意見呢?」
我輕輕推開他,眨了眨眼。
「我選媽媽。」
商辭直接氣笑了,拉開門走出去。
燈熄了。
我和商媽媽並排躺在床上,被子上有曬過的味道。
「阿姨,您再給我講講商辭小時候的事吧?」
我側過,面向。
商媽媽替我掖了掖被角:
「小辭啊,他從小就懂事。我離婚早,他知道我辛苦,從來不要這要那。學習也用功,放學了就幫我做家務……」
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心疼和驕傲:
「後來他大學畢業,就拉著我去改了戶口,改隨我姓。他說,『媽,以後我讓你福』……」
我的眼皮漸漸沉重,迷迷糊糊地喃喃:
「真羨慕……我媽媽……好像……從來不我……」
黑暗中,我覺到一只溫暖的手輕輕拍著我的背。
商媽媽的聲音更加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以後,我就是你媽媽。」
「媽媽永遠你。」
12
回到 A 市,我創立了自己的公司。
我利用多年來在姜氏積累的人脈和資源,撬走了姜氏研發部的核心骨干和一批對姜家陳舊管理模式早已不滿的中高層管理者。
同時,我憑借個人信譽和極前景的新項目規劃,將姜氏幾個最重要的合作資源也一並帶離。
沒有姜家的桎梏,沒有家族部的勾心斗角,只有高效純粹的商業目標和志同道合的團隊。
公司發展迅猛,如同一匹黑馬,在行業迅速嶄頭角。
而姜氏在失去核心人才和關鍵合作方後,價應聲下跌,很快陷了嚴重的危機。
這天,我正在辦公室理文件。
助理線電話進來,語氣有些微妙:
「姜總,姜先生來了,想見您。」
我頭也沒抬,聲音平靜無波:
「告訴他,見我需要預約。如果想等,就讓他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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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華燈初上,員工都已下班,我才讓助理將他請了進來。
父親走進我的辦公室,比起一年前,他明顯蒼老了許多。
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憔悴。
但他似乎還想維持最後的面,拿出父親的威嚴。
「逾逾,公司最近的況,你也知道。外面那幾個……終究是不。說到底,姜家才是你的。我們最看好的,也還是你。」
他頓了頓,觀察著我的表。
見我不為所,他放了語氣:
「回來吧,之前是爸爸太嚴厲。」
從前汲汲所求的一句道歉,現在得到了卻只覺得可笑。
我放下手中的鋼筆,抬眸看他。
「回去?」
我輕輕重復,毫不掩飾話語中的嘲諷意味。
「父親,您似乎還沒認清現狀。」
我微微前傾,目銳利地看著他:
「對於姜氏,我唯一考慮的,是收購。」
父親的臉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站起,拐杖重重杵在地上:
「姜逾!你別太過分,簡直是得寸進尺,姜氏是我的心。」
「您的心不是已經被您那幾個『』的兒子快敗了嗎?」
「聽說您最近的也大不如前了,就連看報表都無法集中神。」
我語氣依舊平靜,卻字字誅心。
「我現在願意出手,已經是大發慈悲。否則,等它徹底破產清算,恐怕連這點價值都沒有了。」
「你……你這個逆!」
父親氣得渾發抖,指著我,最終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憤怒地轉離開。
這次會面後沒過多久,我在新聞上再次見到了父親。
姜氏集團董事長夫婦遭遇嚴重車禍,雙雙重傷,雖保住命,但後半生恐怕只能在病床上度過。
初步調查顯示,車禍並非意外,與姜家部爭奪權力的某位私生子有關。
消息傳來時,我正在開會。
助理低聲在我耳邊匯報,我握著鋼筆的手頓了頓,目在平板電腦的新聞頁面上停留了不到五秒。
屏幕上,是父母被抬上救護車的模糊照片。
然後,我關掉頁面,抬起頭,對與會人員平靜地說:「我們繼續。」
我花了二十多年擺我對脈親的依,這個過程很幸苦,所以我不會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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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後,助理告訴我。
「姜總,蔣沐澤先生在前臺,堅持想見您一面。」
我翻閱著手中的資料。
「告訴他,所有事聯係我的律師。我們之間,沒有再見的必要。」
「明白。」
傍晚,我的私人手機響起。
我接通,對面卻沒有說話。
我大概猜到了是蔣沐澤。
「沒事的話,這個號也拉黑了。」
「別。」
蔣沐澤自嘲般笑了一下。
「我下午趕來只是想關心你,我看到新聞了。你父母出了車禍……」
「謝謝你的關心,不過我不需要。」
其實蔣沐澤也從來沒有真正「看見」過我。
所以他會在我和父母的矛盾中,輕描淡寫地說出他們只是說話太沖。
也會在現在,按照常理判斷我會因為父母遇險而悲痛絕。
電話那頭,蔣沐澤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疲憊和沙啞:
「逾逾,我知道我現在沒資格說什麼。但我真的,不知道我們之間為什麼會變這樣……」
我聽著他的話,腦海裡閃過訂婚時他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