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我的東西你可以不要，但是別人的東西，你憑什麼收！」
10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顧深的臉瞬間沉了下去，他上前一步，將溫晴護在後，聲音冷冽如冰：「顧宴，你發什麼瘋！」
溫晴也白了臉，顯然被顧宴這失控的舉嚇到了。
而顧宴，卻像是完全沒看到他大哥的怒火，一雙眼睛，只死死地鎖著我。
那眼神裡，有被背叛的憤怒，有被無視的嫉妒，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瘋狂的占有。
仿佛我收下溫晴的禮，就是對他最大的背叛。
我看著地上那對摔得碎的翡翠，心頭火起。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溫晴卻先開了口。
從顧深後走出來，看著顧宴，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失和冰冷。
「顧宴，你太過分了。」
「我過分？」
顧宴冷笑一聲，指著我，對他大哥大嫂說，「你們知道都做了什麼嗎？當著所有人的面，辱知意，辱我！現在又在這裡，跟你們惺惺作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一個心機深沉的壞人！」
他聲嘶力竭，狀若瘋癲。
周圍的賓客們，已經開始竊竊私語，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這場由他親手辦的，本該是為他鍍金的盛會，此刻，卻了他自取其辱的舞臺。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他實在是太可憐了。
可憐到，我都懶得再生氣了。
我彎下腰，將那對碎裂的翡翠，一片一片地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回絨盒子裡。
然後，我站起，走到溫晴面前，將盒子遞還給。
「溫晴姐，對不起，弄壞了你的心意。」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角落，「你說得對，寶應該贈英雄。而我，還擔不起這個‘英雄’的稱號。」
我頓了頓，目掃過臉鐵青的顧宴，和一臉錯愕的顧深，最後，落回到溫晴的臉上。
「至於這份禮，我想，有一個人比我更需要。他需要這份‘寶’，來證明自己不是個笑話。也需要這份‘賠罪’，來平他那顆因為得不到，而扭曲、破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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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意有所指。
在場的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聽出我在說誰。
溫晴的臉，瞬間變得無比復雜。
看著我，眼神裡有震驚，有了然，還有一難以言喻的悲哀。
而顧深，在短暫的錯愕之後，像是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看向自己親弟弟的眼神，第一次，帶上了一審視和……厭惡。
最彩的，還是顧宴的反應。
他像是被我當眾了服，所有的不堪和丑陋，都暴在了他最敬畏的大哥，和他最慕的大嫂面前。
他的臉，漲了豬肝，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晚……」
他從牙裡，出我的名字，那聲音，像是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我卻只是對他笑了笑，雲淡風輕。
「不用謝。這是我作為前妻，送你的，最後一份禮。」
說完，我不再理會這混的一家子，轉，向會場深走去。
我知道，今天之後，顧家恐怕要掀起一場真正的腥風雨了。
而我，只是個點火的人。
看戲，才是我的正經事。
11
我之所以非要來這場峰會，除了看戲，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我要見一個人。
一個在香水界被稱為「傳奇」，卻已經銷聲匿跡了近十年的調香大師——季白。
傳言，他調香，從不為錢，只為靈。
脾氣古怪，神龍見首不見尾。
‘Blanc de Neigersquo;那款經典的白玫瑰香水，就出自他之手。
而我，也曾經是他的……半個學生。
大學時，我因為在一次香評比賽中獲獎，有幸得到了季白老師的郵件指導。
雖然我們從未見過面，但那短短半年的線上流，卻讓我益匪淺。
後來，因為要和顧宴結婚，我中斷了學業，也和他失去了聯係。
這次顧氏收購‘Blanc de Neigersquo;，業傳言，是為了請季白出山，擔任品牌的首席調香師。
我知道，他一定會來。
我在會場的休息區，找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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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我想象的要年輕，約莫四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中式盤扣的白襯衫，氣質儒雅，眉眼間卻帶著一疏離的冷淡。
他正在獨自品茶，對周圍的喧囂充耳不聞。
我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季白老師，好久不見。」
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有些許的疑。
「我是林晚。」
我自我介紹道，「七年前，您指導過我。」
他似乎想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哦，是你。那個很有天賦，但可惜半途而廢的小姑娘。」
他的話，說得直接，卻並不傷人。
我笑了笑：「讓老師失了。」
「不是失，是可惜。」
他放下茶杯，重新打量了我一遍，「不過看你今天的樣子，似乎沒有被生活磨掉棱角。不錯。」
能得到他一句「不錯」，比任何獎項都讓我開心。
我們聊了很久，從香水的原料聊到市場的趨勢，從東方香調的禪意聊到西方香調的變革。
他是個真正的藝家，對香水的熱，純粹而熾熱。
和他談，讓我有一種久違的，棋逢對手的酣暢淋漓。
聊到最後，我終於問出了那個一直盤旋在我心頭的問題。
「季老師，您這次……真的要出山，為顧氏效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