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沒再推辭,遲疑了一下,才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家……那個小孩兒,我見過。」
我直愣愣地看著他:「你見過,在哪裡見的?」
「前段時間,我回去給上墳,在老家見過。村裡人說那孩子是私生,養父母死後,是被他親爹接走的。你那天,是懷疑孩子……如果你願意,可以給我一份樣本嗎?我找人幫你驗。」
16
我頭很蒙,秦景柏說的孩子的父母與米米都對得上,可是太巧了,我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兒。
到家後,我在車裡坐了很久,把鑒定結果胡塞進車中的置箱。
自己安自己,這鑒定結果在這裡擺著,這才是事實啊。
或許,秦景柏經常不回家,聽到的,應該是謠傳?
臨近年關,程寧的車壞了,要出差去鄰市,孩子們放假在家,不用天天開車送,想借我車開兩天,我坐地鐵上班也方便,就讓給他開了。
可我,忘記了藏在車裡的鑒定書。
直到程寧出差回來,把鑒定書甩在我面前,劈頭蓋臉,對著我又是一通輸出:
「沈千儀,我不知道,你竟是如此信不過我!我們從相到結婚七年多,你就是這麼想我的?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程寧臉鐵青,恨不能一腳踹我上。
「米米抱回來時你就不滿意,你做這麼個東西,圖什麼?怕米米搶你兒子家產?
你就不能想想,等你老了,你兒子還多了個人幫襯呢?
沈千儀,我對你坦坦,你卻如此小人行徑……
當時,都說得那麼清楚了,米米是我大姨的外孫,你怎麼能這樣做?我對你,真是太失了!」
我從來沒有見程寧如此氣急敗壞過。
我也很生氣:
「程寧,你不會因為不是米米親爹,才如此生氣的吧?」
程寧愣了好一會兒,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突然沖過來,把我寫字臺上的東西一把掀到地上,甩門離了家。
我怔怔地看著一地狼藉,有種荒謬的錯覺。
程寧他……不會真因為米米與他沒關係,才會如此暴怒的吧?
Advertisement
我,是不是了什麼?
17
程寧以前一直是一個格溫和的人,這頓脾氣,未免發得太大了些。
腦子裡胡思想,做親子沒問題,那我要是做親緣呢?
我突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把我自己嚇了一大跳。
說做就做,我從睡著的米米頭上拔了幾頭髮,又把程寧用過的牙刷包了起來,重新給他放上一一模一樣的新牙刷。
我請秦景柏幫的忙,我不能老可著一個朋友薅,也怕朋友看出些什麼來。
大年三十,秦景柏給我打電話,說是結果出來了。
看到結果,我眼淚大顆大顆地掉往下掉,拿手背怎麼也不干凈。
我直奔停車場,把結果往副駕駛一丟開車就要走。
秦景柏卻跟著上了車,拔了我的車鑰匙。我拿手背抹了下眼淚,有些不解地看他,哽咽著開口:
「我回家,你跟著我干嘛?還拔我車鑰匙?」
秦景柏慢吞吞地出張紙巾,我一把過捂在臉上,悶悶地開口:
「我沒事兒,你回吧!」
半天等不到他有靜,我扯了臉上的紙巾,雙眼通紅地盯著他,心裡是不住的委屈,出言就想懟他,未等我開口,他突然了我一聲:
「姐!」
只一聲,我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淚,突然大雨滂沱。
他似乎有些手足無措,俊臉有些沉,語氣卻溫和:
「你別哭,有我呢!」
18
我也只是哭了那麼兩分鐘,就止了淚,我不想在幾乎還算是陌生人的秦景柏面前過於難堪。
我抹了眼淚,盡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狼狽。
「我沒事,謝謝你呀,還有啊,新年快樂!你回吧,不還要上班嘛?」
他神有些錯愕,似是想不到我都哭這熊樣了,還想著祝他新年快樂。
他只略微躊躇了下,很快接著說:「我想幫你,真的,無論你想做什麼,怎麼做。」
他聲音清冷,說出的話,卻有些暖人心。
「不用做什麼,我沒事,不過是想不明白的事想明白罷了。」
他舉了舉手裡的袋子:「這個,你不方便的話,我幫你先收著。」
看我想說話,他趕又說了句:「如果我沒猜錯,上次那份鑒定結果,是被他發現了吧!」
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我一個人住,房子是我自己的,沒有人會發現,你需要的時候找我拿就行。」
Advertisement
他說著話,竟然下車自顧自地走了,我看著他在冬日下蕭蕭肅肅的背影,又想哭。
沒想著,當年無心柳,柳卻蔭了。
19
我去了婆婆家,年三十,我們一般在婆婆家過。
到的時候,公公正與兩個孩子一起玩積木,看著公公儒雅斯文與程寧看起來差不了多的外表,想著今天的鑒定結果。
打死我都想不到,米米竟然是公公的親生兒。
卻天天對著程寧爸爸。
程寧他,是怎麼做到答應得那麼理所應當的?
不覺得噁心嗎?
而我,被蒙在鼓裡,黑白不提地替他爸養私生。
這一家子,是從子上都壞了呀!
就是不知道,關於米米,我婆婆又知道多!
這是怎樣的一家人啊?而我多麼「有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