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
他坐回去,自己扣上安全帶。
車一下安靜下來。
方祈偶爾用餘瞄我。
我看著窗外,裝啞。
車快到時,他終於忍不住了。
「你為什麼……會答應那麼爽快?」
他問。
忽然又蓋彌彰似的:「只是……好奇。」
「不是你不想繼續了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以為……」
「你會跟們一樣……至……不是毫無波。」
我大驚:
「你還有很多『跟』?」
「『跟』……是什麼?」
他側頭看我一眼。
迷茫的臉上是近乎孩的困。
「啊……就是那個……『你們那個圈子不朋友,跟』。」
5G 時代,我跟 2G 網解釋 4G 梗。
方祈怔了一下。
似乎還是沒聽懂。
綠燈了。
他又開車。
「沒有。」
「只有你。」
「我是說……我朋友他們,分開的時候,對方總是會哭鬧,哀求……甚至,自。」
不行。
我是面子比天大的人。
「因為還有吧。」
「那你呢?」
他問:
「你對我,沒有了嗎?」
「沒有。」
我說。
「從來沒有。」
只對錢有。
32
尖銳的剎車聲。
車子停在路邊。
戛然而止的頓讓我心臟跳加速。
方祈解下安全帶,近乎兇狠地側,鉗住我的肩膀。
向來平靜如深潭的目裡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你不我?」
我納悶:
「我為什麼要你?」
他噎了一下。
「我……」
「那你為什麼每次結束後都要故意賴在我懷裡不走?」
因為我累。
「為什麼我冷著你的時候你還要朝我笑?」
「為什麼給我準備那麼用心的禮?」
因為職業道德。
「為什麼不圖我的錢?」
該死的。
我圖了呀。
圖的太你都不當回事是吧。
我真的怒了。
但也只能怒了一下。
再怎麼說他還是我頂頭上司。
「你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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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祈看著我,語氣沉冷:
「因為我說中了?」
……
覺說不通。
「是。」
我胡言語:
「對,我是你。」
方祈一臉果然如此。
「那我可以原諒你一次。」
他說。
像之前那樣。
高高在上的。
近乎施捨的態度。
「以後,不要再用這種手段了。」
「還有……」
他猶豫道:「這個周末……我有空。」
「不行。」
我搖搖頭,開始回想自己中學時看的追妻火葬場。
繼續胡言語:
「但我沒辦法再你了。」
「為什麼?」
我說:
「你要和門當戶對的人結婚。」
「我算什麼呢?」
「我總不能跟你一輩子。」
我拼命想起以後從他這裡錯失的本該可以撈到的錢。
惆悵道:
「方總,我知道我們沒有以後的。」
「就這樣吧。」
我抹了抹本不存在的眼淚。
眼角干干的。
解開安全帶下車。
裝了一波文藝:
「君臥高臺,我棲春山。」
「這就是我們倆之間最好的結局。」
方祈愣住:
「崔笑……」
我說:
「希我們都幸福。」
33
方祈幸不幸福我不知道。
但是回小區的時候樓下狼牙土豆還沒收攤。
我買了一份邊吃邊上樓。
很幸福。
34
接下來這幾天。
我把家裡的東西打包好,能丟的丟。
定下了要租的房子。
雷厲風行地搬了家。
鑰匙留在原房子裡了。
出來的時候謝尋給我發消息:
——工作有點棘手。
——可能還要幾天才回來。
——笑笑,我請了阿姨上門做飯。
——這幾天是不是又吃外賣了?
我回:
——不用了,我搬出去了。
——你在幫葉云曉跑手續吧?
我好心提醒:
——要是復合了,記得要和別的生保持距離。
剛發出去。
就跳出一個語音通話。
我掛斷。
謝尋又打。
我再掛斷。
他還打。
我接著掛斷。
他沒再打。
——你知道了。
——最多四天,我回來和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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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的。
游刃有餘的大人。
這就是謝尋。
我沒再回復。
34
上班跟方祈匯報工作。
他偶爾用很深沉的眼神看我。
好像很糾結。
看不懂。
懶得管。
我照樣上下班,臉皮很厚。
又一天下班。
我準備坐地鐵回去。
出了電梯恰好見方祈。
我打了個招呼:「方總好。」
方祈點點頭。
跟著我一起出門。
「您今天沒開車?」
「開了。」
他說:「只是想和你說幾句話。」
「崔笑。」
「我一直在想……或許我們可以……」
「笑笑~」
拉風的跑車在我面前停下。
衛霽戴著墨鏡,姿態散漫:
「來接你下班。」
35
方祈沉下臉。
我說:
「我先走了,方總。」
上車係上安全帶。
衛霽一腳油門,把他甩在後面。
「地址?」
我報了個超市的地址。
衛霽掉了個頭,似是不經意地問:
「你搬家了?」
「嗯。」
「怎麼不告訴我?」
我側頭看他。
這人勾著薄,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
「想親?」
「我記得上次好像說過不要再見面了。」
他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輕描淡寫:
「記不好,忘了。」
我說:
「設個鬧鐘,每天提醒自己一遍。」
「有必要這麼認真嗎?」
「嗯。」
我應了聲。
「有必要。」
衛霽的角落下來。
忽然輕聲道:
「要是我說……」
「其實我跟那個生沒有關係呢?」
「跟沒關係。」
我說:
「我要相親了。」
36
買完菜,衛霽把我送到小區門口。
招呼也沒打一聲。
直接開走了。
37
周六上午。
我畫了個淡妝。
趕到咖啡廳。
相親對象已經到了。
長相清秀,舉止禮貌。
我媽果然不會介紹什麼奇形怪狀的人給自己兒。
聊天氣氛還算愉快。
對方人不錯。
聊的問題也很實在。
只是聊著聊著。
我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
我沒有辦法接跟他過一輩子。
一輩子太長了。
婚姻意味著高度捆綁。
犧牲自己的一部分與對方融合。
如果不是因為。
我想不到自己有什麼理由會心甘願地犧牲自己的那部分時間,自由甚至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