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問到還能不能再約的時候。
我剛想搖頭。
桌邊卻忽然站了個人影：
「好巧。」
毫無波瀾的語調。
方祈角平直：
「在這也能遇見。」
我：？
相親對象：？
方祈：「介意坐一起嗎？」
37
「方總。」
我無奈：「我在相親。」
方祈神寡淡，沒有一點自覺：
「我聽到你們好像快結束了。」
相親對象：「這位是？」
「我的上司。」
方祈點點頭。
杵著沒有要走的意思。
對方尷尬：「哈哈……也是……那我先走了……」
「崔小姐，手機上聊。」
方祈在我邊坐下，若無其事：
「聽說這家咖啡還不錯。」
「他家評價都說咖啡很難喝，只適合打卡拍照。」
「噢。」
他說，面不改：「可能是我記錯了。」
好稚。
我拿著包準備起：「那我先走了。」
方祈忽然手，攥住我的手腕。
出襯衫的袖口。
上面別著一對有些眼的袖扣。
我定睛。
很像。
但還是有區別。
「重置版？」
我挑了挑眉。
他低低應了聲，沒辯解。
「崔笑……」
「我這幾天一直在想。」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
「但是，那天看到你上了那個男人的車，心臟會變得莫名的酸。」
「這是嗎？」
他看著我，帶著某種近乎痛苦的茫然。
和那個在商場上從來從容不迫的方總判若兩人。
我忽然意識到。
他或許真的。
在這方面，笨拙如稚。
38
「不是。」
我說：「是占有。」
他啞然。
又道：
「我又想了之前對你說的話……太過傷人，我很後悔。」
「……這是嗎？」
「不是。」
我斬釘截鐵：「這是你的良心在掙扎著長出。」
方祈角搐了一下：
「我不想結束和你的關係。」
「這是習慣。」
「我還想要更多……我想和你約會。」
「這是你日常娛樂活太貧乏。」
「我覺得那個男人配不上你。」
「這是傲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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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下，又繼續：
「我想給你很多錢。」
「……這是施捨。」
「不是！」
他急切地反駁我：
「不是施捨。」
很篤定地。
「你那天……吃路邊攤……還在笑，很高興的樣子……」
「我覺得……很心疼。」
我又怒了。
我說：
「這是因為你永遠拿高高在上的眼看我。」
「我你。」
他忽然說。
「這是神志不清胡言語。」
方祈愣住了。
定定地看著我。
四目相對。
男人冷著臉。
眉目清冷一如既往。
眼淚卻突然落了下來。
沒完沒了。
哭得很兇。
我起了一皮疙瘩：
「你不要面無表掉眼淚啊！」
「我又沒欺負你……」
「你沒有。」
方祈說，清冷的嗓音被哭腔染得低啞。
他說：
「我不知道……」
「但是聽到你反駁說的話……」
「心臟，就好痛。」
方祈看著我，眼神與我的目膠著。
他說：
「我你……」
「……」
「我你。」
「……」
「崔笑。」
他手，將我攬進懷裡。
臉埋在我頸窩。
眼淚順著脖頸滾到鎖骨。
激起一片戰栗。
「我你。」
他說。
「原來這就是。」
「而且……」
他的聲音裡帶著某種頓悟的了然。
舉一反三的能力讓我驚恐：
「原來。」
「你不我。」
39
我草。
此子心思深沉。
斷不可留。
40
方祈哭夠了。
坐直了看著我。
眼睛鼻子都哭紅了。
他皮本來就白。
更顯得脆弱，可憐。
「我想去你家。」
他的聲音裡還帶著哭過後的音。
語氣也。
近乎撒：
「好不好……」
骨悚然。
我就說他像我初中班主任。
被老班逮到看漫的時候他也笑瞇瞇地說哈哈，學生嘛都這樣。
轉頭就讓我寫了三千字檢討。
「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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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含糊其辭。
他說：
「只是讓我休息一下……」
「這幅樣子太難看……」
他又要面無表掉眼淚。
太驚悚了。
「好好好。」
我趕說：
「走吧走吧。」
41
帶著方祈回家後。
他去了趟衛生間洗了把臉。
然後就回來抱著我。
「這不好吧。」
我說。
我們認識嗎？我雖獨，在此也住多年，常言道，寡婦門前是非多，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所以只能居茅屋，眼觀全球，腳踩污泥，懷天下……
算了。
他不懂梗。
他又難過：
「你騙我……」
我閉上了。
實在不了了。
我起：「我下樓拿個快遞。」
他跟著起：「我陪你。」
「不不不。」
我看著他還泛紅的眼眶。
「你再休息會兒。」
我迅速往外退，把門一關。
42
走了。
方祈維持著剛剛的姿勢坐在沙發上。
等了半個小時。
沒回來。
小騙子。
方祈面無表地想。
故意拖延時間。
他起。
在客廳環視了一圈。
東西擺得有點。
他想。
要給請個保姆。
但是這個房子太小了。
他又想。
還是給換個大點的吧。
正好公司附近似乎有一套房還不錯。
夠大。
一個人住有點空。
他可以搬過去跟一起。
兩個人住的話。
那就不能租了。
直接給買一套吧。
他點點頭。
覺很滿意。
連帶著對這個房子越看越挑剔。
門口傳來敲門聲。
忘帶鑰匙了。
方祈想。
丟三落四。
到時候房子還是裝指紋鎖吧，這樣他不在的時候，忘帶鑰匙也沒有關係。
走到門口時。
玄關的鏡子照出他的影。
方祈多看了一眼。
無端想起那晚，崔笑的目落在他的前。
還是喜歡自己的。
方祈想。
心忽然變得好了起來。
他解開了四顆紐扣。
「忘帶鑰匙了？」
他打開門，笑著問。
43
至三天的時間。
被謝尋到一天半。
買了最近的航班趕回來。
謝尋越想越不放心。
除了大學四年。
崔笑從來沒跟他分開過。
如果是因為葉云曉。
他可以解釋的。
從前年，知好而慕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