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警局打電話來了,「溫明遠突然說,「溫餘死了。」
林月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優雅地攪拌茶杯:「是嗎。怎麼死的?」
「說是胃癌。骨灰我讓他們撒在花園裡了。」
「哦。」林月華喝了口茶,「清疏下個月就要和顧瑾訂婚了,我得趕把禮服定下來。」
他們就這樣輕描淡寫地略過了我的死亡,轉而討論溫清疏的訂婚宴菜單。
我站在他們面前,歇斯底裡地尖、哭泣,但他們當然聽不見。
溫修遠下樓來,聽到父母在討論妹妹的訂婚,笑著加:「清疏穿白一定很。對了,上次說喜歡海瑞溫斯頓的那款鉆戒……」
他們熱烈地討論著,計劃著,仿佛世界上從未存在過一個溫餘的孩。
我飄上樓,來到曾經屬於我的房間。
現在這裡已經被改了溫清疏的帽間,我的東西全都不見了蹤影。
只有墻角一個小小的相框,裡面是溫家全家福——父親、母親、哥哥和溫清疏。
我被完地排除在外,就像從未被找回來過一樣。
記憶如水般涌來……
三年前,當溫明遠和林月華出現在我打工的餐廳時,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們說通過DNA檢測發現當年醫院抱錯了孩子,我才是他們的親生兒。
「跟我們回家吧。」林月華當時這樣說,眼裡含著淚。
我以為那是幸福的開始。
我幻想著終於能擁有真正的家人,真正的家。
我甚至天真地以為,溫清疏會和我為姐妹。
但現實很快擊碎了我的幻想。
回到溫家的第一天,溫清疏就「不小心「把紅酒灑在我唯一的子上。
那是餐廳老闆娘送我的生日禮,是我最好的一件服。
「哎呀,對不起。」眨著無辜的大眼睛,「我不是故意的,餘姐姐不會怪我吧?」
溫明遠立刻安:「沒事的,一條舊子而已。清疏,爸爸明天帶你去買新的。」
而我,穿著漉漉的子站在那裡,連一條巾都沒人遞給我。
那天晚上,我聽到溫清疏在房間打電話:「放心吧,那個土包子待不了多久的……連刀叉都不會用……」
Advertisement
接下來的日子就像一場噩夢。
無論我多麼努力地學習禮儀、補習功課,永遠比不上溫清疏在溫家人心中的地位。
只需要撒個,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最痛的是顧瑾。他原本是我的未婚夫,兩家在我出生時就定下的婚約。
「餘餘,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顧瑾當時這樣對我說,眼神卻追隨著不遠正在花園裡秋千的溫清疏,「你和清疏……很不一樣。」
是啊,很不一樣。
是心培育的玫瑰,我是路邊無人問津的野草。
我離家出走的那天,是溫清疏的生日派對。
穿著高定禮服,像個真正的公主。
而我穿著借來的子,在角落。
「餘姐姐,「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聽說你以前在餐廳打工?能不能給我們表演一下怎麼端盤子呀?就像你以前那樣~「
哄堂大笑中,我看到溫明遠和林月華也在笑,連溫修遠都忍俊不。
顧瑾摟著溫清疏的腰,寵溺地看著惡作劇。
那天晚上,我收拾了寥寥幾件行李,留下一封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溫家。
三年了。
三年裡,我打過無數零工,住過橋,最後在這個貧民窟的出租屋落腳。
我拼命工作,想證明沒有溫家我也可以活得很好。
但胃癌找上了我,而我沒有錢治療。
臨死前,我曾天真地幻想,我的死會讓溫家人後悔,會讓他們意識到他們其實是我的。
但現在,看著他們為溫清疏的訂婚忙碌的樣子,我終於明白了——
我的生死,對他們而言,不過是一個無關要的曲。
靈魂狀態下,淚水是不存在的。
但我依然到臉上有滾燙的落。
我飄到花園裡,看著自己的骨灰融泥土。
「這就是我的結局嗎?」我問夜空,但沒有回應。
豪宅的燈依然明亮,歡笑聲約傳來。
溫清疏的人生將繼續燦爛,而我,將永遠為滋養最的玫瑰花的那捧灰。
多麼諷刺啊。
我終究還是「回家「了,以最卑微的方式。
2
我的靈魂被困在溫家宅邸,像一縷無人在意的幽魂,飄在曾經應該屬於我的家中。
訂婚派對已經結束,豪宅終於安靜下來。
Advertisement
月過落地窗灑在大理石地面上,將我的靈映照出一道淡淡的藍。
溫清疏挽著顧瑾的手臂走上樓梯,的笑聲像銀鈴般清脆。
我飄在他們後,看著顧瑾溫地親吻的額頭,看著在房門前故作地推了推他的膛。
「晚安,我的未婚妻。」顧瑾的聲音低沉而深。
這一幕刺痛了我。
在我剛回到溫家時,顧瑾是唯一一個對我展現善意的人。
他會耐心教我使用那些復雜的餐,會在溫清疏捉弄我後遞給我手帕。
「別在意清疏,「他當時這樣說,「只是有點被寵壞了。」
我多傻啊,竟然以為他是真心對我好。
直到那天,我撞見他們在花園涼亭裡接吻。

